像雪。
“娘。”沈砚道。
女人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。
然后,她慢慢转过头。
她的脸,很苍白。
苍白得,像没有血。
眼睛,却很黑。
黑得,像界河的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女人道。
她的声音,很轻。
轻得,像风。
“嗯。”沈砚道,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界河那边……”女人道。
“没事。”沈砚道,“夜渡河心,完成了。”
“我渡过了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,连风都停了。
然后,她忽然,伸出手,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她的手,很冷。
冷得,像冰。
“你身上,”女人道,“有血的味道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沈砚道。
“你受伤了?”女人道。
“一点小伤。”沈砚道。
“在哪?”女人道。
“手上。”沈砚道。
女人拉起他的手。
她的动作,很轻。
轻得,像怕碰碎什么。
她看见他指腹上的那道口子。
口子已经不再流血。
但边缘,有一点红。
红得,像火。
“你自己划的?”女人道。
“是。”沈砚道。
“为什么?”女人道。
“为了立誓。”沈砚道。
“立什么誓?”女人道。
“血线为誓。”沈砚道。
“用血,把名字刻在守门人碑上。”
“把命,放在界河边。”
“把自己,”他道,“放在风暴的路上。”
女人的手,轻轻抖了一下。
抖得,连她自己的影子,都跟着抖。
“你疯了吗?”女人道。
“没有。”沈砚道,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清醒得,”他道,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清醒得,”他道,“知道自己,不能退。”
“不能躲。”
“不能,”他道,“让别人替我去。”
女人盯着他的眼睛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,笑了。
那笑容,很淡。
淡得,像雾。
“你果然,”女人道,“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是那个,”她道,“从小就喜欢往界河边跑的孩子。”
“是那个,”她道,“看见线手练线,就会站在雨里看的孩子。”
“是那个,”她道,“被吞掉之后,还能自己爬回来的孩子。”
“也是那个,”她道,“现在,用血线为誓的孩子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眼里,有一点湿。
“娘不怪你。”女人道。
“娘只是,”她道,“有点怕。”
“怕你,”她道,“再一次被吞掉。”
“怕你,”她道,“这一次,爬不回来。”
“怕你,”她道,“连名字,都回不来。”
沈砚看着她。
眼里,也有一点湿。
“我不会。”沈砚道。
“这一次,”他道,“我不会再一个人走。”
“我有苍昀。”
“有阿恒。”
“有灵虚老者。”
“有宗祠。”
“有守门人碑。”
“有河心图。”
“有,”他道,“所有心的中点。”
“这一次,”沈砚道,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会,”他道,“再那么容易被吞掉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她忽然,把他拉进怀里。
她的怀抱,很瘦。
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