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昀怀里的河心图。
吹过灵虚老者的白发。
吹过,远处村里的灯火。
吹过,那些还在睡梦里的人。
吹过,那些还没有被吞掉的回声。
夜,还没有完全过去。
但天,已经有了一点极淡的灰。
灰得,几乎看不见。
却像一根针,轻轻刺在黑暗上。
刺得,黑暗有了一点裂缝。
裂缝很小。
却足够,让一点光,挤进来。
……
过了很久。
久到,连风都变得有一点倦。
远处,忽然传来一声鸡鸣。
鸡鸣很响。
响得,把黑暗都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口子不深。
却足够,让新的一天,挤进来。
“鸡鸣了。”灵虚老者道。
“是。”苍昀道。
“新的一天,”灵虚老者道,“开始了。”
“七天倒计时,”他道,“也开始了。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天空,还是黑的。
但那黑,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。
里面,有了一点灰。
有了一点,极细的亮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苍昀道。
“是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,”他道,“准备。”
“准备光。”
“准备心。”
“准备线。”
“准备影。”
“准备符。”
“准备名字。”
“准备命。”
“准备血。”
“准备,”灵虚老者道,“七天之后的那一声战鼓。”
苍昀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苍昀道,“我回去。”
“我会准备。”
“准备光。”
“准备心。”
“准备线。”
“准备影。”
“准备符。”
“准备名字。”
“准备命。”
“准备血。”
“也准备,”他道,“中点的光。”
“准备,”他道,“河心图的线。”
“准备,”他道,“守门人碑的誓。”
“准备,”他道,“所有心的中点。”
“准备,”他道,“七天之后的那一场风暴。”
……
他转身,往村里走。
步伐,比来时更沉。
也更稳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土,都会轻轻震一下。
那震,很细。
却像一颗心,在黑暗里,轻轻跳动。
灵虚老者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,鸡鸣声已经远去。
久到,远处村里的灯火,又熄了几盏。
“中点。”灵虚老者在心里道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到光里。”
“走到影里。”
“走到界河边。”
“走到黑暗的边缘。”
“走到外域的门口。”
“走到,”他道,“所有心的中点上。”
“走到,”他道,“风暴的中心。”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碑上的血字。
看了一眼那两条血线。
看了一眼那两个名字。
看了一眼那两个心符。
“血线为誓。”灵虚老者道。
“碑下问心。”
“你们,”他道,“都已经,把自己的命,放在了界河边。”
“放在了,”他道,“守门人碑下。”
“放在了,”他道,“风暴的路上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转身,也往村里走。
步伐,比苍昀更慢。
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