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在我站不住的时候,”他道,“把我扶起来。”
“是在我快要忘的时候,”他道,“提醒我,我是谁。”
“我们会的。”阿恒道。
“我们会站在你后面。”柱子道,“哪怕,”
“哪怕你真的被界河吞了。”柱子道,“我们也会在你后面,画一条新的线。”
“一条,”他道,“写着你名字的线。”
苍昀笑了一下。
“很好。”苍昀道,“那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”他道,“我不再只是少主。”
“我还是,”他道,“灵族的中点。”
“中点?”灵虚老者道。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线的中点。”
“线的这头,”他道,“是灵族。”
“线的那头,”他道,“是界河。”
“我站在中间。”
“不偏不倚。”
“不吞不吐。”
“只站着。”
……
傍晚,天渐渐暗了下来。
宗祠前的空地上,所有线手,都已经到齐。
他们手里,拿着自己的兽皮。
兽皮上,有他们昨天画的线、圈、字、符纹。
还有一点,已经干了的血。
血的颜色,已经暗了。
却依旧,带着一点温度。
“等一下,”沈砚道,“我们会去暗道。”
“去暗道?”有人紧张。
“是。”沈砚道,“去暗道尽头。”
“去界河的边缘。”
“你们不用,”他道,“真的靠近界河。”
“你们只要,”他道,“把你们的线,伸过去。”
“伸到,”他道,“界河的水边。”
“让界河的水,”他道,“沾一点你们的血。”
“这样,”他道,“你们的线,就会和界河的线,连在一起。”
“连在一起之后呢?”阿恒问。
“连在一起之后,”沈砚道,“你们就会感觉到。”
“感觉到,”他道,“界河的心跳。”
“感觉到,”他道,“守门人的呼吸。”
“感觉到,”他道,“外域那条线的颤抖。”
“你们会很害怕。”他道,“害怕到,想把线收回来。”
“但你们不能。”他道,“你们一旦收回来。”
“线就断了。”
“线一断,”他道,“你们之前做的一切,就都白费了。”
“我们不会收回来。”柱子道,“我们死也不收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砚道。
他转头,看向苍昀。
“你呢?”沈砚道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苍昀道。
“真的准备好了?”沈砚道。
“真的。”苍昀道。
“那好。”沈砚道,“我们走。”
……
宗祠的门,缓缓打开。
门后,是那条熟悉的暗道。
暗道里,夜明珠的光,比前几天更淡了。
淡得,像随时会熄灭。
苍昀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手,没有握刀。
也没有握笔。
他握着一卷兽皮。
兽皮上,是他昨天画的那条斜线。
线的一端,是太阳。
线的另一端,是影子。
他把兽皮,紧紧握在手里。
像握着自己的命。
阿恒和柱子,跟在他后面。
他们也握着自己的兽皮。
兽皮上,有他们的线和圈。
再后面,是其他的线手。
他们的呼吸,有一点乱。
却没有人,后退一步。
沈砚走在最后。
他的手,很稳。
稳得,像一块石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