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熟悉宗祠。”
“你熟悉暗道。”
“你熟悉守门人。”
“你也熟悉,”他道,“你们的线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他道,“你不想当守门人。”
“你想当的,”他道,“是站在线后面的人。”
“所以,”他道,“你不会忘。”
“你会拼命记住自己。”
“也会拼命记住,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。”
苍昀沉默了。
他知道,沈砚说的,有道理。
也知道,这是一条,比守门人更难的路。
因为,守门人可以忘。
可以把自己,交给界河。
可以把自己,变成一条没有名字的线。
但他不能忘。
他要在界河的边缘,站着。
站着,却不被吞。
站着,却不倒下。
站着,却不忘记自己是谁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可他也知道,不可能,不代表做不到。
至少,有人曾经做到过。
比如,沈砚。
“你做到过。”苍昀道,“对吗?”
“是。”沈砚道,“我做到过。”
“那你,”苍昀道,“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
“代价?”沈砚道,“我忘记了很多人。”
“忘记了,”他道,“他们的脸。”
“忘记了,”他道,“他们的名字。”
“忘记了,”他道,“他们对我说过的话。”
“但我记得,”他道,“他们曾经站在我后面。”
“我记得,”他道,“我是为了他们,才站在那里。”
“我记得,”他道,“我不想再看到,有人像我一样。”
“所以,”他道,“我来了。”
“我来,”他道,“帮你们画一条,不用靠忘记自己,也能守住的线。”
苍昀看着他。
眼神里,有一点复杂。
“如果我答应呢?”苍昀道。
“如果你答应,”沈砚道,“你会很疼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,更疼。”
“疼到,”他道,“你会想,是不是忘记更好。”
“但你不能忘。”他道,“你一旦忘,”
“你们的线,”他道,“就会断。”
“你们的线一断,”他道,“灵族就会散。”
“灵族一散,”他道,“界河就会疯。”
“界河一疯,”他道,“两边都会完。”
“你确定,”苍昀道,“要把这么重的东西,压在我身上?”
“不是我压的。”沈砚道,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是你,”他道,“选择做少主。”
“是你,”他道,“选择站在村口。”
“是你,”他道,“选择,把守门人放在心里。”
“这些选择,”他道,“加在一起。”
“就变成了,”他道,“现在这个结果。”
苍昀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,慢慢握紧。
又慢慢松开。
“好。”苍昀道,“我答应。”
人群里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少主!”阿恒忍不住道,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苍昀道,“我必须能。”
“因为,”他道,“我是少主。”
“也是,”他道,“线手。”
“更是,”他道,“灵族的一份子。”
“我不能,”他道,“让别人替我站在那里。”
“尤其是,”他道,“你们。”
他看向阿恒和柱子。
眼神里,有一点柔。
也有一点狠。
“你们要做的,”苍昀道,“是站在我后面。”
“是把你们的线,”他道,“接在我的线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