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……
傍晚,课程结束。
阿竹收拾好竹篓,准备回村西头的空屋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老师。”阿恒追了出来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阿竹道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阿恒问。
“因为我怕死。”阿竹道。
“怕死?”阿恒愣了一下,“这和帮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你们要是都死了,”阿竹道,“我一个外乡人,在这片土地上,也活不久。”
“你们活着,”他顿了顿,“我才有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阿恒问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阿竹道。
“那你……”阿恒犹豫了一下,“有没有一点点,是因为想帮我们?”
阿竹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他道,“一点点。”
“就一点点?”阿恒问。
“你还嫌少?”阿竹笑了笑,“一点点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阿恒点头,“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阿竹问。
“不管你是不是外域人。”阿恒道,“不管你是不是怕死。”
“只要你真心教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就真心叫你一声老师。”
阿竹愣了一下。
“老师。”阿恒又认真地叫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阿竹道,“那我也真心叫你一声——学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……
夜里,村西头的空屋。
阿竹坐在桌旁,胸口的疼痛又开始隐隐发作。
他从竹篓里拿出那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,却没有立刻吃。
他看着那粒药丸,眼神复杂。
“老师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说,我要是有一天,不吃这个东西,会不会死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他笑了笑,把药丸重新倒回瓶子里。
“算了。”他道,“还是先活着吧。”
“活着,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才能看见后面的热闹。”
他闭上眼睛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胸口的疼痛,在黑暗中慢慢变得清晰。
像是有一团火,在他的心脏里烧着。
又像是有一只手,紧紧攥着他的过去。
“旧伤啊……”他在心里道,“总会在你以为忘了的时候,突然疼一下。”
“提醒你,”他道,“你是谁。”
“你从哪里来。”他道,“你欠了谁的命。”
“你又要向谁,”他顿了顿,“讨回一点什么。”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英灵坡的方向,有一点微弱的光,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灯。
“苍梧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说,你在下面,看得清吗?”
“你说,”他道,“你会不会后悔?”
“后悔站在那一边。”他道,“还是后悔,没有站得更彻底一点?”
风吹过窗棂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像是有人在外面,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谁?”阿竹皱眉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夜色,像水一样,静静流淌。
“错觉吗?”他低声道。
他正准备关窗,目光忽然停在窗台下的一块石头上。
石头上,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纸条被风吹得有些卷边。
阿竹皱了皱眉,伸手把纸条拿了进来。
纸条上,只有三个字——
“该回去了。”
字迹很潦草,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。
阿竹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胸口的疼痛,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剧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