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
像是那团火,一下子被人添了柴。
“老师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原来你真的,没有放过我。”
他把纸条凑到油灯前,点燃。
火光一闪,纸条很快就烧成了灰。
“可我不想回去。”他对着那团灰,道。
“我已经找到了一个,”他顿了顿,“还算有趣的地方。”
“这里的人,”他道,“会为了活下去拼命。”
“会为了保护别人,”他道,“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。”
“他们会学我教的东西。”他道,“也会怀疑我。”
“他们会给我半个位置。”他笑了笑,“叫我半个自己人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他道。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胸口的疼痛,慢慢减轻了。
他靠在墙上,轻轻喘了几口气。
“可你不会放过我。”他在心里道,“你从来不会。”
“那我就只好,”他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和你赌一次。”
“赌你找不到我。”他道,“赌你来不及。”
“赌灵族,”他顿了顿,“能在你动手之前,变得足够强。”
“也赌,”他笑了笑,“我能在这场赌局里,多活一会儿。”
他把那只小瓷瓶重新收好,转身回到桌旁。
桌上,是那几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兽皮。
兽皮上,那些歪歪扭扭的线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你们要快点。”他看着那些线,道。
“你们要在他们来之前,”他道,“学会画第三条线,第四条线。”
“学会画一整张符纹。”他道,“学会让灵力听话。”
“学会在别人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,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还手的机会。”
“因为,”他低声道,“你们的老师,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油灯的火光,在他眼底跳动。
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,又像是一团刚刚被点燃的火。
旧伤在夜里隐隐作痛。
新痕在不知不觉间,一点点刻上。
没有人知道,哪一道会先要了他的命。
也没有人知道,他会把灵族,推向哪一个方向。
只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
从他收下那一声“老师”开始,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的外人。
他成了灵族的一部分。
也是外域伸向这里的一只手。
旧伤新痕同作痛,一灯如豆照孤身。
他年若问恩仇事,笑指英灵一抔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