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笑。
“坐吧。”他道,“我们开始。”
……
今天的课堂,比昨天安静了一些。
每个人都很专注,连平时爱说话的那个木匠的儿子,也抿着嘴,认真地看着阿竹的每一个动作。
阿竹在兽皮上画了一条和昨天不一样的线。
这条线比昨天那条更弯曲一些,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分叉。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是用来稳定灵力的。”
“符纹里的灵力,”他解释,“如果不加以稳定,就会像河里的水一样,到处乱撞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指着那条弯曲的线,“就是河岸。”
“它不会让灵力跑得太快,”他道,“也不会让它停下来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,”他顿了顿,“符纹不是要把灵力锁住,而是要让它听话。”
“听话的灵力,”他道,“才是安全的灵力。”
“那不听话的呢?”木匠的儿子忍不住问。
“不听话的灵力,”阿竹笑了笑,“会炸。”
屋里的人都笑了一下,但笑声里带着一点紧张。
“所以,”阿竹道,“你们画的每一条线,都要对自己负责。”
“也要对别人负责。”他道。
……
中午,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兽皮上。
阿恒终于画完了他的第二条线。
这条线比昨天那条稳了一些,但还是有一点抖动。
“老师。”他把兽皮递过去,“我画完了。”
阿竹接过来,看了一会儿。
“比昨天好。”他道,“有进步。”
“可还是抖。”阿恒有些沮丧。
“抖是正常的。”阿竹道,“你胸口的伤还没完全好。”
“等你伤好了,”他顿了顿,“手自然会稳。”
“可是,”阿恒道,“我怕等我伤好了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不及什么?”阿竹问。
“来不及保护大家。”阿恒道。
阿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道,“我第一次画符纹的时候,手比你抖得还厉害。”
“那时候,”他笑了笑,“我以为,只要我画得够快,就能保护所有人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”他道,“画得快,不如画得稳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”他看着阿恒,“不是急着保护别人。”
“而是先学会,”他道,“保护好你手里的那支笔。”
“等你哪天,”他顿了顿,“能画出一条不抖的线,再去想保护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阿恒点头,“我会努力。”
……
午后,村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人从医舍门口经过,看到里面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张桌子,低头画着什么,忍不住好奇地往里看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有人问。
“学符纹。”旁边的人回答,“少主说,这是灵族的未来。”
“符纹啊……”那人皱眉,“外域的东西,真的可靠吗?”
“可靠不可靠,”旁边的人叹气,“现在谁说得清?”
“但你看阿恒他们。”他道,“以前躺在床上动不了,现在能坐起来,能下地走路,还能学东西。”
“这就是符纹带来的。”他道,“至少,现在看来,是好的。”
“以后呢?”那人问。
“以后……”旁边的人想了想,“以后就看少主他们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普通人,”他道,“能做的,就是好好种地,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给他们添乱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帮大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