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你们也知道,”他笑了笑,“现在的世道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我们要是不学着变一变,”他顿了顿,“迟早要被别人逼着变。”
他把那几束野花,分别插在几座坟前。
“这些花,”他道,“是村里的孩子采的。他们说,要谢谢你们。”
“谢谢你们,”他模仿着孩子们的语气,“让他们还能在村里跑来跑去。”
“你们别嫌花少。”他道,“等明年,我们多种点。”
他又拿出纸钱,一张张放在碑前,点燃。
火光在清晨的空气里跳跃,很快就把纸钱烧成了灰。
“你们放心。”苍松道,“灵族还在。”
“我们会守好这里。”他道,“守好你们用命换来的地方。”
他在碑前站了很久,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子。
离开前,他的目光,在碑角的“苍梧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当年要是不那么倔,就好了。”
“可你要是不倔,”他又笑了笑,“也就不是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道,“你的名字,我给你刻上去了。”
“你是叛徒。”他道,“也是灵族的人。”
“这一点,”他顿了顿,“谁也改不了。”
他转身,慢慢往山下走去。
……
村里,医舍的门已经开了。
阿恒早早地来了,正蹲在门口,用一块破布擦着门槛。他的动作有点笨拙,却很认真。
“你怎么来了这么早?”晚晴提着一个篮子,从旁边经过,忍不住问。
“我想早点来。”阿恒道,“昨天画的线,我总觉得画得不好。”
“你已经很努力了。”晚晴道,“少主说,你是灵族的未来。”
“少主那是抬举我。”阿恒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差得远就多学。”晚晴道,“你又不笨。”
她把篮子放在门口:“这里面是今天要用的药,还有几条干净的布巾。”
“我一会儿给你送进去。”阿恒道。
“不用。”晚晴道,“我自己来。你先把门槛擦干净,别一会儿让人笑话。”
“好。”阿恒点头。
晚晴推门进屋,又很快退了出来。
“阿竹还没来?”她问。
“还没。”阿恒摇头,“不过应该快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晚晴道,“今天的课程,听说要比昨天难。”
“难才好。”阿恒道,“不难的话,怎么叫学东西?”
“你倒挺有干劲。”晚晴笑了笑,“要是以前你学剑的时候有这么用功,少主肯定更喜欢你。”
“以前我学剑,”阿恒道,“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现在我学符纹,”他顿了顿,“是为了大家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道。
晚晴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确实不一样。”
……
巳时,阿竹准时出现。
他今天的脸色,比昨天差了一点,眼底有淡淡的青色。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,带着笑走进了医舍。
“早。”他道,“今天来得都挺早。”
“老师早。”阿恒连忙站起来,“我……我把门槛擦干净了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阿竹看了一眼门槛,“很干净。”
“那我们今天,”阿恒有些期待,“学什么?”
“学第二条线。”阿竹道。
“第二条线?”阿恒愣了一下,“不是一整张符纹吗?”
“一整张符纹,”阿竹道,“是由很多条线组成的。”
“你第一条线还没画稳,”他道,“就想学整张?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恒有些着急,“我怕我学得太慢。”
“慢一点没关系。”阿竹道,“怕的是你连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