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梯,可也得看自个儿的脚跟站不站得稳、心里头的那杆秤准不准。若真是自己不愿意,难道当初是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、绑进含元宫的不成?”
邵文月听她说完,隐隐勾了勾嘴角,适时轻斥:“倩儿,不得无礼。怎可如此对陆夫人说话?”
倩儿撇了撇嘴,嘟囔道:“奴婢就是觉得,有些事,终究是事在人为。说一千道一万,脚长在自己身上不是?”
邵文月转向柳韫,脸上重新漾开微笑,并无歉意地道:“陆夫人莫要见怪,这丫头被我惯坏了,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。她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柳韫缓缓直起身,摇了摇头,“不,她说得对,是我的错,是我对不起阿郎。”
见她如此,邵文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似是怜悯,又似某种隐秘的释然。
她语气放得更柔,宽慰般道:“陆夫人也别太自责了。世事难料,缘分天定。或许,你与陆铮哥哥的夫妻缘分,当真就止于此了。强求不得,不如看开些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天色,优雅地拢了拢披风:“我还要去慈宁宫向太后姨母请安,便不与你多叙了。你珍重。”
说罢,她微微颔首,扶着侍女的手,转身重新登上了步辇。
随行的内仆局丞见状,敛了神色,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,示意仪仗重新起行。
就在错身而过的刹那,一声低语顺着微风,飘入柳韫耳中:
“至于陆铮哥哥,你放心,往后,我总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话音袅袅散去,步辇轻晃,一行人缓缓前行。
那位内仆局丞走在仪仗一侧,临了,还将目光再次投向柳韫,深深看了一眼。
邵文月一行人的身影翩然远去,消失在宫道尽头。柳韫尚站在原地,一动未动。
晨风卷起地上的微尘,打着旋儿掠过她素色的裙角。
“娘子?”跟随她的宫女上前半步,轻声唤道。
柳韫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喉头的哽塞和眼眶的酸热。
“没事。我们走罢。”
她转过身,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。
直到踏入尚药局那弥漫着浓郁药草气息的院落。此地官员、药童、医佐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。
她寻了个看似主事的医官,斟酌着言辞,试图探问陛下头疾历年的详细医案、用药记录,乃至太医署诸位博士对此症的深入看法。
然而,回应她的多是客气而疏离的回避。
那医官只抬眼略扫了她一眼,便垂下眼去,语气平板地回道,陛下脉案乃宫中机密,非相关人员不得与闻。至于具体症候,自有太医令及奉御大人亲自斟酌,他人不便多言。
其余人等更是或忙碌或低语,无人主动与她搭话。
柳韫心下明了,自己这不明不白的身份,在此地注定问不出什么。
她不再试图探听,转而请求依规矩领取一些药材,并借用一处静室与捣药器具,言明是为陛下调制安神舒缓的香药。
尚药局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。这女子面生,绝非宫中熟识的妃嫔或高等女官,可这身衣裳,又确与寻常宫女不同,质地更佳,颜色也偏素雅,且她自称来自含元宫方向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既只是索要些寻常药材自行调制,且所报药材名录并无禁忌或贵重之物,便也无人刻意阻拦刁难。
一位药童得了管事默许,领她去到侧边一间供低级医佐整理药材的小室,指点了器具所在,便退了出去,留她独自在内。
她净了手,依照心中推敲的方子,仔细称量选取了合欢皮、远志、柏子仁、檀香末等物,又酌情加了少许活血通络的川芎与清心火的淡竹叶。
捣药研末,细细调和,再用特制的清薄葛布分包成小巧的香囊。
直到终于将几个调配好的香囊仔细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袋,她才默默离开了尚药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