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路逢(1 / 3)

翌日,在裴昱容去处理公事后,柳韫也决定去尚药局看看,或许能找到些合用的药材,即便不能配出根治那棘手头疾的方子,备些舒缓安神的香药也好。

这到底也算唯一能与她“本行”产生联结的地方。

清晨的宫廷,空气清冷,往来宫人步履匆匆,低眉顺眼。柳韫的穿着并无多大不同,所以无人对她过多注目,这让她稍稍自在。

就在一处通往尚药局的岔路口,柳韫远远便瞧见一行人行来。

当先是一架精巧的四人抬步辇,辇上端坐的正是邵文月。

步辇前后,除随侍宫女外,另有名身着宦官服、头戴黑色幞头的内侍随行左右,看样子正是负责此次仪仗导引的内仆局丞。

步辇缓行,正要转过弯去。

柳韫看到后,下意识想侧身避入旁边的甬道,装作未见。

可步辇上的目光,早已借着风吹起的纱幔精准地落了过来。

“停下。”

步辇依言稳稳停下,邵文月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辇,款步走近,惊讶道:“还真是你。”

避无可避。柳韫只得站定,屈膝行礼:“县主。”

随行的内仆局丞在看到柳韫第一眼后便停住了,直直地盯住了她。

邵文月在她身前停下,并未立刻叫她起身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唇边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
“你称我为县主,那我又该称你为什么呢?陆夫人?还是……柳宫女?”

那局丞闻得这番话,眼睫颤动,面上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
柳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指尖微微蜷缩,没有接话。

先前太后向邵文月略提过柳韫被留在含元宫“侍药”之事,她只觉荒谬绝伦,难以置信。

如今亲眼所见,这人竟真穿着这等宫女服侍出现在内廷,往昔那份市井佳话里“陆夫人”的清丽娴雅,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目,又有些可怜可鄙。

见柳韫沉默,邵文月似是叹了口气:“陆夫人,我近日呢,总想起从前一些事。那时京中传闻,说范阳陆节度使残躯将陨,被一民间医女所救,伤愈后不顾门第悬殊,迎为正妻。多少人感叹,说陆节帅重情,柳娘子有福。连我也曾真心觉得,这世间的姻缘,到底有那么一两桩,是不被门第、利益所染,干干净净,只关乎人本身的。”

随后,她眼底那点虚幻的追忆之色散去,重新落回柳韫脸上,道:

“可如今看来,似乎也并非如此——陆铮哥哥为你抗了那么多压力,给了你他能给的一切尊重与体面。他此刻在边关,面对的是真刀真枪,豁出性命去搏的,是国土,又何尝不是你们的安稳将来?”

“可你呢,陆夫人?”邵文月微微偏头,似有不解,“你精通医术,最该明白‘气节’二字,有时比药石更能救心救命。你此刻站在这里,穿着这身衣裳……你救得了他的伤,可能守得住他拼尽全力为你挣来的那份‘干净’吗?”

“我不是在指责你。”她轻轻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可惜。为他可惜,也为那桩曾让我觉得不一样的佳话可惜。”

无论邵文月从前是否真的这么想过、是否真的将她与陆铮的婚事视作一段不一样的佳话,她这番话却无疑像一根针,刺破了柳韫这几日勉强维持的自持。

柳韫嘴唇翕动,却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
“为何不说话?”邵文月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显逼近,“难道陆夫人觉得,遇到难处,闭口不言,一味回避,便是解决问题之道么?”

柳韫终于艰难地吐出字来,声音干涩,“我也不想如此,我没有办法。”

一直安静立在邵文月身侧的侍女,此刻忍不住出声,嗤笑道:

“县主,容奴婢多嘴说句实话。前儿太后娘娘慈谕,想让咱们县主多进宫陪伴圣上说话,我们县主念着规矩体统,尚且婉言推辞了。有些路,看着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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