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惊澜(1 / 3)

自那日陆铮因补药流了鼻血,陆老夫人倒是歇了再弄那些虎狼之方的念头,只是偶尔用膳时,目光在柳韫平坦的小腹上一掠,不着痕迹地叹口气,或是在提及旁人家弄璋弄瓦之喜时,停顿那么一下。

大半的火力,却转而投到了另一桩事上——陆老夫人开始将府中一些不大不小的庶务,逐渐交到柳韫手里。

以往柳韫不愿插手,陆老夫人体恤她出身,又怜她与儿子聚少离多,便也由着她清静。

可眼下不知怎的,忽就转了心思。

先是让柳韫跟着看府中日常的采买账目,接着是节礼往来的单子需她过目,再后来,连仆役轮值调派、库房器物清点这类稍显繁杂的事,也一点点挪到了她眼前。

柳韫虽心累,却也知这是她的本分,也不好推辞。

于是,日子在看似平静的庶务磨炼与偶尔的暗流涌动中,一天天过去。

转眼二十余日过去,宫里岁除宴的日子到了。

天色将暮未暮时,陆铮与柳韫已装扮停当,准备登车入宫。陆老夫人由嬷嬷扶着,亲自送到了垂花门下。

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柳韫。柳韫今日穿着合乎规制的礼服,颜色是稳重的秋香色,发髻梳得齐整,插戴了几样雅致的珠翠,整个人清丽端庄。可老夫人目光在她发间顿了顿,眉头微蹙。

“慢着。”她出声唤住已转身欲走的二人。

柳韫和陆铮停下脚步。只见老夫人从身旁嬷嬷捧着的锦盒里,取出一支赤金点翠衔珠的簪子,又拿出一对沉甸甸的累丝嵌宝金镯。

她亲自上前,将那支分量不轻的簪子稳稳插入柳韫发髻正中,又将金镯套上她的手腕。

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柳韫颈项微微一沉,下意识地偏了偏头。

“有些重,是不是?”陆老夫人扶正了她的脸,手指拂过那冰凉璀璨的珠翠,“记住,有些分量,不是压垮人的,是让你把腰杆挺得更直,把头昂得更高的。陆家的门楣,往后终究要落在你肩上,你得先习惯它的重量。”

柳韫闻言抬眼,望向陆老夫人那双混浊却锐利的眼睛。原来,这些时日让她看账本、理人情、甚至今日破例让她代替老夫人出席宫宴……皆是为了让她渐渐地担起这个家族的责任。
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她屈膝一福:“韫儿谨记阿家教诲。”

陆老夫人脸上的肃穆之色略缓,摆了摆手:“行了,不过是白嘱咐你一句。时候不早了,快上车罢,莫误了时辰。”

“是,母亲/阿家保重。”

两人再次行礼,陆铮扶着被新首饰压得愈发端庄持重的柳韫,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。车轮轧过青石板路,朝着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缓缓驶去。

马车在巍峨的宫门前停下时,天已彻底暗了。宫门内外灯火通明,朱漆门扇上的鎏金铜钉在火光下耀着冷硬的光。

身着各色官袍的臣子、珠翠环绕的命妇,皆依序下车、验看鱼符,再由内侍引着,穿过一道道宫门,往今夜宴饮之所麟德殿行去。

麟德殿前早已布置妥当。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月台上,东西两侧各设了长长的席位。

东侧为男宾,按官职高低排列;西侧为女眷,以夫家或父家的品阶为序,钗环耀目,锦缎生辉。

殿前空地上,教坊司的乐工与舞姬已候在一旁,笙箫管弦静静陈列。

时辰尚早,圣人銮驾未至。先到的官员命妇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寒暄。

柳韫跟在引路宫女身后,踏入西侧女眷区域时,不知是自己第一次来还不大习惯,出现了错觉,隐约能感觉到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
她只尽量合乎着礼仪,迈着步伐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。

陆铮的席位在东侧前排,与她隔着宽阔的殿前空地,此刻他已与几位同僚叙话,目光不时越过人群,朝她这边望来。

落座后,因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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