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娘抹了抹泪,伸出手,在他板子落下之前,抱住了他的腰。
顾兰因无奈,目光落在宝娘身上。
“今天钱氏过来,请咱们小姐看戏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顾兰因拖着她,到了里面,仍然是要打她。见婉娘不肯伸手,他笑道:“怎么敢做不敢当?”
婉娘心一横,眼一闭,让宝娘去把门关上。
“不能让丫鬟笑话我。”
顾兰因知道她爱面子,连连称是,坐在了官帽椅上,让她说说今天看了什么戏,戏又好不好看。
然而,婉娘支支吾吾半天,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她看着顾郎似笑非笑的样子,心里忐忑异常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解开衣带,顾郎早已闭上了眼。
他揉着两侧的太阳穴,温声道:“谁教你的?”
婉娘不吭声,早春天气,她抱着光.裸的手臂,无措站在那里。
顾郎的反应压根不像钱氏说的那样,她不由得害怕起来。
顾郎走近后,她忍不住往后退。
一直退。
直到退到墙角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婶娘。”
顾兰因把衣裳披在她身上,少女的肩头微微颤抖,他本想放过她,可一想到婉娘这么蠢,他叹了口气。
顾兰因转过身,身后是落荒而逃的声音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他原来是去捡桌上的竹板。
婉娘死也推不开房门,宝娘在外锁起来了,她看着顾郎一步一步靠近,没忍住大哭出声。
“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只有疼才会长记性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,一板子落下,紧随其后又是一板子,直到她快要哭死了,他方才放过她。
“以后不许这样。”
他声音极轻,羽毛一般,拂过伤口,却还是让她有种钻心的疼。
婉娘滑坐在地上,顾郎走后,她怎么都想不通,为何会是这样。
她擦着泪,等宝娘进来,又哭着道:“你买的东西没有一点效用!”
他看起来那样清醒。
清醒得过分,像是看笑话一样。
“药呢?”
宝娘心里唉声叹气,把买的烈性的药递给她:“这不是怕吃出问题嘛,你的吩咐我什么时候敢不遵从。”
婉娘眼睫上挂着泪珠,呆坐良久,方才平静起身。
她到松风馆,顾郎不在,或许是去找钱氏的麻烦去了,婉娘笑着跟白泷说了几句话,随后到内室看了一眼。
小小一只鎏金博山炉立在几案上,香烟一缕,她将装药的小瓷瓶打开,一股脑倒进香炉里。
做完这一切,婉娘脸不红心不跳,竟以前所未有的镇定躲进了床底下。
她要等他回来。
他大不了就打死她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