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家里没有鬼。”顾兰因又一次提醒她,“比起这些,你倒是要提防人。”
人比鬼要可怕多了。
婉娘坐在他的椅子上,叹了一口气。
她漫无目的看着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。
这些天两个人分了房,夜里有好多话不能说,如今见他身子好了大半,她忍不住问道:
“顾郎,什么时候能把屋后的棺材换个地方……”
“改日就埋了。”
婉娘嗅着梅香,往后挪了些,这才说起正题:
“表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?她只是逃婚了而已,你为何要刨她母亲的坟?”
书房里只有剪子咔咔的声音。
顾郎背对着她,过了很久,才回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。
“你也觉得,我不该如此吗?”
婉娘惊讶地站起来,像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顾兰因。她被他的话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梅影疏朗,日光似水。
少年文雅清润,一眼看去,如画中人。
他正缓缓朝她走来。
没有笑容的时候,婉娘只觉得他陌生极了。
婉娘眼神胆怯,起身又后退一步。
她鼓起勇气,小声提醒他:“这未免太缺德了,对你日后仕途不好。”
“是吗,可我不喜欢做官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到了身前。
婉娘被他掐住下巴,目光再也无法躲闪,甚至还要踮起脚尖,方才能呼吸通畅些。
他的吐息近在咫尺。
婉娘看着他的唇,看着他的眼,心跳剧烈,手脚都像是无处安放一样。
她乖乖站在那儿。
然而,顾郎并没有放过她。
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:
“你那个好妹妹骗了我。”
“我为你做了这么多,你忍心看着别人偷走吗?如果娶了她,你该怎么办呢?”
“我只是刨了她母亲的坟而已,又没有杀她。”
放在腰后的手一用力,像是要把她腰骨折断一样。
婉娘被迫趴在他的怀里,耳膜都在涨。
她抓着他的衣裳,战战兢兢抬起头,有些怕他。
难道只是刨坟而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