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娘嗅着他身上的篱落香,仰望着他,就像从前的每一次拥抱一样。
这一次顾郎不知看向了何处。
她吸了口气,脸贴着他胸口。
她现在是他的妻子,夫唱妇随,他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,她都会跟他一起。
表妹已经走了,她母亲的坟前想必无人再祭奠。
说起来那也是她的姨母。
婉娘打算往后替表妹尽一份孝心,在青枫寺捐的那二百两银子,就当是为姨母放焰口了。
逢年过节,她再去上坟烧纸。
*
这一年除夕来得迟,早春天气,春寒料峭,婉娘在婆家过了头一个年。
说起来,这样的富贵之家,应该热热闹闹才是,可离了顾家的其他几房,只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时,饭桌上气氛很是冷淡。
周氏显然习惯了。
大抵是为了照顾她的口味,饭桌上多是清淡菜色,顾兰因给她盛汤,周氏看了眼,笑道:
“你们两口子才成婚不久,他爹说,过了年让他出去历练历练,我原想着你跟过去能照顾因哥,可这天气忽冷忽热的,你身子弱,要是得病了就不好,反倒是要他来照顾你。”
婉娘放下碗,小心翼翼道:“不妨事,夫君去哪我就去哪,我能吃苦,娘你放心。”
周氏哪里是这个意思,见她装糊涂,又道:“你进门也有三个月了,我看你这些天精神头不好,因哥又处处照顾你,敢情是有了?”
婉娘初时愣一下,回味过来脸一红,摇头道:
“这些天是起太早的缘故。”
周氏还要说话,顾兰因给她夹菜,道:
“你别多想了。”
顾老爷见他满心满眼都是婉娘,不忍做恶人,于是道:“此番让你去浔阳,虽说要不了几年,可你成婚不久,一个人在外难免会想家。我跟你娘是不想再挪地方了,婉娘愿意跟你吃苦,你就带她一起。”
顾老爷对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很满意,除了家世以外,做人方面没的说,只是性子软了些。
婉娘谢过公婆,为二位斟酒。
顾兰因还想说些什么,顾老爷笑看着他,警告道:“你要是在外面犯了事,你这辈子就别回了,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说什么话,你挣下的这些难道都要便宜别人吗?婉娘你就争气些,等后头回来了,给我带个小孙子。届时因哥当了爹,肯定就不一样了。”
周氏说到这里,眼睛笑眯起来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孙子,一时对她也热情许多,饭桌上难得融洽,顾兰因却是一言不发。
“顾郎,你怎么了?”
顾兰因抬眼,身后像是有风,吹得顶上灯在晃动。
思绪飘摇,他饮下满杯的酒,见几个人都望着他,他露出一个笑:
“也许是个女儿,难道女儿你们就不喜欢吗?”
周氏一听是这个,松了口气,笑容更深:
“只要是你的孩子,娘都喜欢,都说女儿肖父,长得像你那不知有多好,我带出去了,谁不羡慕。”
“当然,像她母亲也不差。”
婉娘抿唇一笑。
晚膳之后,周氏闲不住,跟着妯娌几个打起了叶子牌,顾兰因则带着婉娘回了自己家。
五进出的宅院里灯火通明,一夜的灯油费不知几多。
婉娘在明间里坐着守夜,闲来无事,她让宝娘把自己的棋枰拿来,她要跟顾郎对弈。
棋子落盘,灯花炸响。
半夜时分,天井上方巴掌大小的地方,噼里啪啦闪着焰火,
顾兰因放下棋子,生出几分倦意。
婉娘见状,便要铺床。
今夜应该不用分房了,她到内室抱出他的床褥,可再出来时,榻上已经不见顾郎的踪迹。
婉娘呆呆愣在那里,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。
她垂着脑袋,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