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跪倒在地上,袖口包住了整个头,抖若筛糠……他边上一群鬼都不知道他在想啥?
是愧疚?
是痛恨?
潘金莲突然轻笑一声。她伸手抚过阳间镜的裂痕,指尖沾了铜锈,像抹了胭脂:\"武大郎,你当年不是蠢…\"
阿槐的手掌里的棺材钉子转出了残影,他盯着武大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:\"首座哥哥,不如先让大郎也尝尝那些酷刑……\"
杨十三郎摸出块素帕递给潘金莲,上面绣着朵残荷……
回光室的青灯忽明忽暗,照得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。
潘金莲接过帕子时,一滴泪正落在残荷上,晕开了经年的血渍。
幽冥界的血雨渐渐停歇,但阴云仍未散去。
潘金莲站在鬼门关外的断魂桥上,望着远处雾气弥漫的山影。九转山终年被灰雾笼罩,山势如盘龙般蜿蜒九折,凡人入内,十有八九迷失方向,再也寻不到归路。
潘金莲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银簪——那是她从西门庆眼中拔出的簪子,簪尖还残留着黑血。
断魂桥下,忘川河水呜咽着流过。
忽然,远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。
鬼差脸色骤变。
九转山方向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,仿佛有巨兽穿行其中。
林间的乌鸦惊飞而起,在空中聚成不祥的黑云。
潘金莲眯起眼睛。
武松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。他背上捆着带刺的荆棘,深深勒进皮肉里,血顺着脊梁流到腰间,在粗布裤上凝成黑紫色的痂。
左眼正常,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——那是当年在蜈蚣岭被妖道毒瞎的。此刻这只瞎眼中竟流下血泪,在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。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,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。
这个称呼让武松浑身一震。他踉跄着向前几步,荆棘刺得更深,血珠滚落在青石板上。
他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惊飞了附近的冥鸦。这个曾经徒手打死猛虎的汉子,此刻佝偻着背,额头抵在潘金莲鞋尖前的地面上。
当武松抬起脸时,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——
锁骨下那个烛台烫出的疤痕已经发白,但形状仍清晰可辨:一个歪歪扭扭的\"庆\"字。
武松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疤,浑身开始发抖。
武松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猛地用头撞地!
鲜血从武松额头汩汩流出,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滩。
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,最后瘫倒在血泊中,只剩手指还在抽搐。
潘金莲用手中那一方素帕,轻轻按在他额头的伤口上。
武松的独眼透过血雾望着她。
信纸展开,上面只有八个被血晕开的字:
杨十三郎示意鬼差将武松抬到一旁的石亭里。
第一百年:寻访枉死城九百七十四位鬼魂,求证潘金莲死因。
第二百年:独闯刀锯地狱,从西门庆口中逼问出真相。
第三百年:在九转山刻下《忏悔经》全文,每日以血描红。
七把叉不知何时蹲在亭角,啃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猪脚,\"你可是连西门庆眼珠子都敢捅的狠角色。
武松突然挣扎着坐起,从腰间解下一个破旧的皮囊,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几十片碎黑陶。
“我找到了那三百五十两银子,就用这块布包的……毒死我兄长后,老虔婆偷走了那些银子……”
晨雾未散,青石阶上凝着露水。
潘金莲站在石阶尽头,她身后,武松低着头,铁塔般的身躯微微佝偻……
仙鹤寮山河司首座府公堂上,杨十三面对里里外外黑压压的上千逍遥客,拿起惊堂木,猛地一拍……
“啪!”
“带人犯武大郎!”
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