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郎被两名衙役架着拖进来,金线绣的绸衫早皱成腌菜,脸上还留着潘金莲的巴掌印。
他一见武松,绿豆眼顿时亮了:“二郎!快救救哥哥!这毒妇要讹我银子——”
“砰!”
武松突然跪下,膝盖砸得青砖裂开蛛网纹。
满堂死寂。
武大郎张着嘴,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。他从未见过弟弟这般模样——那双曾打死猛虎的手,此刻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“大哥。”武松声音沙哑,“药店傅小二下的毒,他是被西门庆灭口的……”
武大郎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潘金莲站在一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药包。九百年前,就是这包砒霜,毁了她轮回的路。
杨十三郎高坐案后,目光扫过三人:“武松,你既知真相,可愿当堂对质?”
武松重重叩首:“愿。”
“大哥。”
武松突然笑了,笑声比哭还瘆人,“你收了西门庆多少银子?”
武大郎瘫在地上,裤裆洇出腥臊水渍:“我、我那是被逼的!西门庆说,若我不拿钱,就杀你……”
“放屁!”
武松暴起,一拳砸在武大郎耳畔,青砖“咔嚓”裂开:“你可知嫂嫂死后,西门庆家人把她尸身扔去了哪里?!”
满堂哗然。
潘金莲猛地抬头——这事她竟不知。
“乱葬岗?妓院?”七把叉插嘴,“总不能喂狗了吧?”
武松的拳头滴着血:“他把她……卖给了西域商人做‘阴婚’。”
潘金莲只觉眼前一黑,她咬舌挺住……
公堂上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潘金莲缓缓走到武松面前,九百年的怨气凝成眼底两团鬼火。
“啪!”
一记耳光甩在武松脸上。
“这一掌,打你有眼无珠。”
武松不躲不避,反而抽刀递给潘金莲:“接刀,嫂嫂,往这儿捅。”
他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新旧交叠的伤疤,“我每年自戕,就是盼着有一刀能赎罪。”
潘金莲的手在抖,接过刀,半天举不起来……
她本该恨透了这个男人,可此刻看着他胸口的伤,忽然想起那年雪夜——她初嫁武家时,武松怕她冷,连夜上山打了只狐狸给她做围脖。
“二郎。”
她抽回手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要的不是你死。”
“装什么情深义重!”
武大郎突然尖笑,“潘金莲,你当年若真贞洁,为何不一头撞死?”
潘金莲转身,从袖中甩出一张发黄的纸……
“这是你按手印的休书,你知道这是谁给我的吗?是西门庆在你灵堂前作践我后,甩在我脸上的……”
她冷笑,“这休书上写着‘潘氏不贤’……你能说上一条吗?”
杨十三郎适时敲响惊堂木:“武大郎,你卖妻求财、污蔑发妻,按律当入拔舌地狱!”
“慢着!”
武松突然道,“求大人开恩,让我大哥……亲口向嫂嫂道歉……接下来,您怎么罚都行。”
武大郎被扒光外衫,仅剩一条亵裤,跪在李幺妹茶楼门口……他面前摆着铜锣,每喊一句就要敲一下——
“我武大郎不是人!我收了西门庆三百五十两银子!”
“潘金莲没下毒!是西门庆买通药店小二害的我。”
“我写休书卖老婆!我该死!”
铜锣“咣咣”响彻长街,武松抱着朴刀站在一旁,沉默得像尊石像。
潘金莲倚在茶楼二楼窗边,指尖捻着一粒瓜子。
“莲姐,解气吗?”七把叉坐在栏杆上问。
潘金莲长叹一声:“没用的,女子名节若寒梅,一朝堕猪圈,纵有暗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