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与婆子去往二进院。情绪来得快、去得也快,性子使然,她不会让自己一直陷在低落中。
“娘有事寻我?”
正在庭院里亲自修剪花草的董珍茹直起腰,提起掌家一事。
崔晗玉自知理亏,这段时日与冯令宜走动频繁,没有担起长媳的责任。
董珍茹跨出花圃栅栏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“娘不是催你,只是想问问你,出嫁前可有掌家的经验?”
崔晗玉点点头,母亲身子骨弱,长姐入宫为后,唯一的弟弟又常年闭门不出,府中账目、中馈等事务时常需要她来经手。
不过,她也不是样样精通,父亲无妾室,府中人事并不复杂,而顾府不同,妾室和庶出共六人,分拨给妾室院落的家仆又有数十人,这部分人事、账目还有庶女的婚事,都要花费掌家者的精力。
董珍茹带着崔晗玉走到六角凉亭,一针见血地指出崔晗玉在掌管复杂人事上缺乏经验。
“那就先从认全府中家仆做起吧。”
掌家总要与仆人们打交道,董珍茹知道儿媳近来忙于好友的婚事,打算让她先从简单的事务做起。
傍晚暮云缭绕,崔晗玉坐在小桌前,翻看家仆的名单和出身,遇到没有印象的名字,便让兰廷苑的管事婆子将人唤来。
“嗯,我记住了,你去歇着吧。”
女子记得认真,没有注意到已经回府的顾廷居。
顾廷居站在庭院外,看着仆人进进出出。
管事婆子发现月亮门外的长公子,立马迎上去,“公子怎么不进屋?”
“不想打断她。”
顾廷居随意坐在游廊的美人靠上,等仆人不再进进出出,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月亮门,迎上崔晗玉投来的狐疑视线。
“你几时回来的?”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
崔晗玉叫人搬走摆放在门口的桌椅,走到顾廷居身边,“今晚还要忙吗?”
“不忙。”
“我想与你请教棋艺。”
崔晗玉也不扭捏,如实说出心中想法,“那日与邹侍郎对弈又经你复盘后,我的脑子里总有一场未完的棋局。”
是反复思考后有所收获想要验证自己棋艺有无进步吧,顾廷居越过她,留下一句“跟上”。
一炷香的工夫,崔晗玉端坐在西卧的棋桌旁,与对面的顾廷居安静对弈,身侧没有旁观者,也没有军师,全凭她对顾廷居棋路的理解。
他喜欢以退为进,她就先筑坚固防守,保证后方无忧,再行进击。
可这一次,顾廷居转变了思路,猛烈攻击,接连包围她大片棋子。
“怎么这样。”
顾廷居问:“要悔棋吗?”
“落子不悔。”
顾廷居唇角微提,落下一子,局势再无逆转的余地。
溃不成军的崔晗玉傻了眼,紧张的弦无声崩断。看来,对顾廷居见招拆招是个错误决定,他的战术瞬息万变。
“还要再来一局吗?”
落败的女子又提起劲头,“要。”
和顾廷居这样段位的高手下棋,输也受益。
两人对弈至深夜,没有取胜一局的崔晗玉倒在东卧的床上睡得安稳,西卧书案前一盏烛台荧荧,顾廷居安静处理着带回来的公牍。
与月为伴。
可天气亦是瞬息万变,没过一会儿,桂魄隐云端,天地暗淡。
在长公主府外守望多时的程沐朗困意全消,躲在路旁老树后,目视主仆二人走下马车,走进府门。
长公主的身量与他相差无几,衬得一旁的蔡雀儿娇小玲珑。
府门开合,一瞬的欣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渐渐消失,随之生出难耐的空虚,程沐朗从梧桐树后走出,靠在树干上闭合眼帘。
应酬归来的酒意被风吹散。
“你在等我?”
程沐朗猛地睁开眼,不可置信地看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