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牢狱的三人安静地走在路上,无人知晓他们是否共情了囚犯,但结果都是一样,囚犯会在秋后被处决。
科考舞弊的相关官员已被逮捕,将被从重处理。
窃取他人考卷,无异于毁掉他人的前程,丧尽天良,罪有应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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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崔晗玉与何知微、冯令宜道别,乘车离开茗芝斋,路遇挑着桑葚叫卖的商贩,她跳下马车,想要买一些泡制果茶。
“怎么卖?”
“晗玉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傍晚的叫卖声中响起,崔晗玉猛地回头,“爹。”
崔昌荣挑帘叫停马车,斜瞥一眼商贩扁担里的桑葚,“顾府差一口果蔬,需要你自己出府采买?”
崔晗玉哪敢说出自己整日不着家的实情,她挠挠脸颊,胡诌道:“是女儿想出府透口气。”
“一个妇人到处乱跑成何体统?顾氏是世家,看重脸面,你作为长媳理应遵从府中规矩。”
这丫头有多顽劣,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清二楚,也怪他无暇管教她,养成了诸多坏习惯。
每次与父亲相处都会被责备,崔晗玉垂下脑袋,酸涩蛰得肺腑生疼。明明是最亲的人,却总是叫她难堪。
“爹爹还挺替顾氏的脸面着想。”
“什么?”
崔昌荣脸色沉沉,选择妥协是木已成舟,也能尽快遏制住流言蜚语,可在一些人看来,是他想要借机与顾长川父子化干戈为玉帛!每每想起,肝火都有些旺盛。
女儿这句讥嘲正戳他的痛点。
“上车!”
“崔伯伯!”
一道清甜女声打断父女间的剑拔弩张。
从茗芝斋离开的冯令宜刚好碰见这一幕,她快速步下马车,来到崔晗玉身边,“是侄女约晗玉出府一叙,崔伯伯要怪,就怪侄女吧。”
崔昌荣自然不会把怒火引到不相干的人身上,何况对方还是刑部尚书的掌上明珠。
“昨儿傍晚,伯伯收到了你爹亲自送来的请帖。恭喜了,得偿所愿。”
这桩门不当、户不对的婚事,崔昌荣并不看好,但毕竟不是自家女儿,他懒得多言。
冯令宜笑着道谢,化解了眼下的僵持。
等崔昌荣远去,冯令宜揽住崔晗玉僵硬的肩膀,柔声宽慰着。崔昌荣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,连她父亲都要尽量礼让,除非忍无可忍。
冯令宜抚着崔晗玉的后脑勺,一声声说着“没事了”。
崔晗玉抬起脸,笑吟吟道:“我没事。”
习惯了。
冯令宜抚抚胸口,“吓坏我了,打老远看着,还以为你爹要动手呢。”
“他倒是没有动手打过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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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晗玉回府后,特意提了一壶果茶孝敬董珍茹。因着好友即将出嫁,她几乎日日出府,没有主动与婆母请教过掌家事宜。
董珍茹算是不扫兴的长辈,直夸果茶清甜可口。
“娘喜欢,我可随时沏泡。”
“真是手巧的孩子。”
被父亲呵斥的委屈被婆母的夸赞冲淡,长久不被认可的崔二娘子听到被肯定的回音。
感受到儿媳的怅然,董珍茹询问过缘由后,有些心疼这个被父亲轻视的丫头。
缺失父母疼爱的人大多敏感,戒备心强,很难接受一段意料之外的关系,这是儿子昨日所言,也在提醒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可心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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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霞漫天时,街市最为喧闹,一座难求的曦和楼生意火红。
与人应酬的程沐朗起身如厕,醉醺醺地走在挤满食客和跑堂的二楼窄道上,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肩头,身形不稳,向后跌去。
“当心。”
柔柔女声响在耳畔,他诧异转眸,对上一张妍丽的脸。
扶住他的女子向后退了半步,手里拎着一个珐琅食盒。
“郎君注意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