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圆房?”
崔晗玉支吾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云岚难掩惊讶,本想询问女婿在床笫上是不是个会疼人的,没想到生米还没下锅。
得知是女儿不愿,陈云岚劝解道:“嫁夫随夫,别纠结错过的遗憾了,还是尽快圆房,次辅一脉子嗣单薄,若你有了喜脉,在府中地位就得以稳固。”
崔晗玉不从遵循嫁夫随夫的观念,她有自己的心气,才不愿轻易将就。
知母亲是个循规蹈矩的妇人,又气虚乏力不易动怒,崔晗玉没争辩,敷衍应和几句后,寻个借口溜回自己的小院。
“多鱼姐姐!新郎官怎么换人啦?”
几名小童凑过来,还没适应崔晗玉身份的转变,叽叽喳喳个不停。一名与崔晗玉同辈的小堂弟牵着一头小耳花猪,屁颠屁颠跟上前,怂恿着小猪去啃女子若隐若现在裙摆下的鞋跟。
也怪崔晗玉平日里不稳重,被一群稚童缠绕,算是咎由自取。这会儿被吵得耳边嗡鸣,她低头看向不停啃咬自己鞋跟的小耳花猪。
“一边去!”
小耳花猪靠得更近了,惹笑了小童们。
崔晗玉一把抱起小猪,冷声吩咐道:“翠瓶,今晚吃烤乳猪。”
小堂弟抬手抢夺,奈何个子不及堂姐,蹦来蹦去累得气喘,“还给我!”
“翠瓶!”
从后罩房推门走出的翠瓶抱过挣扎不止的小猪,重重应了一声,朝后罩房单独的灶房跑去。
小堂弟欲追,被崔晗玉拦住,他往左,她就向右,他向右,她就往左。
身影纠缠。
崔晗玉擒笑,气得小堂弟吱哇乱叫,终是不得不服软。
“堂姐,我错了!不敢了!”
“没用。”崔晗玉朝灶房方向喊道,“烤焦一些,我喜欢吃脆皮。”
“啊!”小堂弟气得跺脚,抱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看傻眼的小童们赶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替小耳花猪求情。
崔晗玉斜睨蹲在地上的小堂弟,“听好了,再敢叫我多余,我会亲手宰了你的猪仔。”
多鱼,多余,戏谑的背后是没安好心。孩童受长辈影响,可想而知,表面和气的崔氏宗亲在背地里有多爱讲风凉话。
小堂弟哪敢再顽皮,含泪不停点头。
崔晗玉懒得再搭理,头也不回地步上通往二楼的旋梯,推开闺阁的门,将自己锁在里面,摒弃亲戚们背后的议论。
翠瓶从外廊窗边探进身子,小声提醒道:“小姐还没去见公子呢。”
崔晗玉走到架格前挑选茶叶,准备为自己泡一壶降火茶,“他该来见我。”
作为弟弟,理应来见归宁的姐姐,可崔家小公子连姐姐出嫁都没有现身。
崔晗玉是被四叔家的堂兄背上喜轿的。
可没人敢当众怪罪闭门不出的崔小公子崔景鸿。
崔景鸿六岁那年,在春游爬山中寻不得故意躲起来的二姐崔晗玉,焦急之中脚下踩空,跌落山坡,左脚踝落下病根。
一个多余的女儿致使崔家夫妻心心念念得来的儿子成了跛脚,时常被外人拿来当作谈资,一次次刺疼崔家夫妻的心。
崔晗玉取下一罐茶,走到茶水桌前冲泡,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双腮有些紧绷。
傍晚用过膳,宗亲们乘车离去,欢闹的府邸恢复宁静。
崔昌荣请顾廷居前往书房议事,在朝堂上最碍眼的敌手成了亲家公和女婿,这滋味,崔昌荣难以形容,尴尬又微妙。
崔晗玉始终不见弟弟的身影,她没有询问母亲,只身回到后罩房,推开门,愣愣看着闺房的陈设。
富丽堂皇的装潢犹在,软榻、春凳、贵妃椅全都没了踪迹,宽敞的房间可用于休憩的唯剩一张挂上大红帷幔的拔步床。
谁的手笔?
崔晗玉跑进房间绕了一圈,按了按发胀的额。
后罩房分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