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,房间众多,但闺房内没有隔间,顾廷居今晚是要住进来的。
她走到黄花梨顶箱柜前,拉开柜门,男女衣裳分开叠放,整整齐齐,各式各样,再看顶箱中,空无一物,没有备用的被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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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暗花遮的夜,沐浴过后的崔晗玉坐在床上,抱臂盯着床畔前瑰姿玮态的男子。
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,尤其一双眼,眉骨纵深,浅瞳潋滟,内双的眼皮薄而窄,添了清冷,盯着谁瞧时,又隐含瑰丽的魅,很容易锁住被注视者的视线。
崔晗玉偏过脸,不再与他对视,“你打地铺。”
顾廷居没有异议,只是剑眉微抬,询问中带了点儿挑衅的意味。
整间闺房仅有一床被子,如何打地铺?
崔晗玉底气不足,“你该风餐露宿过,事急从权,将就一晚吧。”
顾廷居扫过拔步床前空旷的地面,提步向前,一条腿挨在床沿上时,颀长的身子向下俯来,将崔晗玉连同她身下的锦被向里推去。
“没到事急从权的地步,你将就一下。”
他坐到床边,面不改色。
崔晗玉感到一阵压迫扑面而来,眼看着男子脱去锦靴侧躺在床边,仅占了床铺的三分之一,可不算宽敞的拔步床瞬间变得拥挤。
“你要与我同床共枕?”
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崔晗玉呆坐不动,身影打在大红帷幔上,上演着独角戏。
跳动的烛焰如同她纠结的内心。
她做不到如顾廷居这般坦然,坦然接受错娶,坦然接受同床,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盖上被子侧躺下去。
背对的两人隔了一尺的距离。
将自己裹成蝉蛹的崔晗玉没打算匀给顾廷居一角被子,她试图催眠自己,可头脑越发清醒,想到席间父亲被顾廷居三两句美言夸得朗声大笑,不禁佩服起顾廷居在人情世故上的得心应手。
她听母亲提起过,父亲年轻时最反感被人夸赞相貌,与戏谑一个人是小白脸无异,可今时今日推杯换盏间,当顾廷居提起父亲当年风采,以容貌清绝来形容时,父亲乐得眼角堆纹。
功成名就的人什么也不缺,唯一追不回的是岁月,父亲当年介意旁人讥讽他以貌上位,而今人脉、名声、地位手到擒来,反而怀念彼时俊美年轻的自己。
人就是如此,永远在意得不到和失去的。
顾廷居的适时夸赞,正戳父亲情怀,恭维得恰到好处。
难怪同辈人都觉得顾廷居辈分高。
崔晗玉扭过头,盯着男子被烛火镀金的光影轮廓,这样的人真的没有软肋吗?
“想说什么?”
男子的声音拉回崔晗玉的思绪,她慌乱扭回头,佯装熟睡。
待身后没了窸窣声响,顾廷居枕着一条手臂再次合上眼。
夜半月波盈盈,倾洒柔色清辉,床上的两人发出均匀的呼吸,直到一只脚伸出被子,蹬在男子的后腰上。
有些人睡相不老实。
顾廷居反手想要拿开那只脚,却触碰到一抹温软滑腻,比羊脂玉还要滑腻。
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,触碰着玉足上的大手随着蓦然不匀的呼吸渐渐收紧。
掌心盈满腻理细润。
饶是睡梦中的女子蹬了几下,男子承着力道,没有松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