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香气不浓,却格外清冽,混着女子衣衫上淡淡的尘土气,竟不显得违和。
她低头瞥了眼怀中人,对方呼吸平稳,鼻尖微翘,轮廓竟带着几分过于刚毅的线条,衬得那张苍白的脸,莫名生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绮丽。
刚走到街角,怀中人忽然动了动。
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缓缓掀开,露出一双绯灰色的眸子。那颜色极淡,像蒙了层薄雾的烟霞,程祢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去,竟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,怔怔地忘了动作。
女子显然也愣了愣,待看清是程祢抱着自己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连耳尖都泛了粉,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:“多、多谢仙人相助…… 妾身只是旧疾突发晕了过去,不碍事的,您放妾身下来吧。”
程祢回过神,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关切:“这旧疾多久了?看过郎中吗?”
女子轻轻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黯淡,声音更低了:“没看过…… 家里穷,能勉强吃饱肚子就已是万幸,哪里有余钱看郎中。”
“那我还是先送你去客栈吧,你好好歇一歇,我再让人去请个郎中来看看。” 程祢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,心头涌上一阵怜惜,语气愈发柔和。
“不必了不必了!” 女子连忙摆手,挣扎着想要起身,“那位公子方才也说了,你们还有要事在身,不必为妾身这般耽搁。仙人,您就让妾身下来吧。”
她挣扎得不算剧烈,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。程祢拗不过她,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落在地。
双脚刚沾地,女子便对着程祢深深福了一福,声音柔得像春风拂柳:“妾身再次谢过仙人搭救之恩,就此别过吧。”
说罢,她转身便要走。那缕清浅的荔枝木香再次缠上程祢的鼻尖,轻飘飘的,像抓不住的轻纱,转瞬就要从指尖溜走。
程祢心头一急,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拦,声音都带了点慌:“等等!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!你、你这样回去,万一再遇上危险怎么办?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。”
这是她下山以来头一回真正帮到别人,满腔的热血都在翻涌,只觉得若是就这么让对方走了,反倒像是辜负了这份相遇的缘分。
女子闻言,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来。
微风拂过,吹动她散落的发丝。
她望着程祢,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,方才的怯懦与脆弱仿佛都消散了些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。
“我姓顾。” 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,“顾清辞。”
说罢,便消失不见,只留下了半片柳叶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