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个敢出声的都没有。
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。
她猛地一抽胳膊,挣脱开方介止的束缚,腰间长剑 “铮” 地一声出鞘,寒光凛冽,径直冲进了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恶霸中间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,带着修仙者独有的灵力威压,虽未刻意释放,却已让几个地痞浑身一僵。
他们哪里见过真正的修仙者?
只觉眼前这少女气场骇人,那柄剑上的寒意几乎要冻穿骨头。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,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,只留下那卖花姑娘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。
程祢收了剑势,快步走上前。
那些人一看见有修仙人的插手,便立马四散开来,只留下跪坐在中间哭哭啼啼的女人。
近了才看清,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,发髻在拉扯中散了,乌黑的发丝松松垮垮地斜披在右肩,几缕湿发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上。
绯红色的外衫被扯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肩头泛着红痕,反倒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,像只被风雨摧残过的蝴蝶,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脸红扑扑的,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捂在嘴上,似是在压抑哭声,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程祢。
她并没有说话,只有时不时地抽噎声传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 程祢将长剑归鞘,蹲下身,语气放得极轻。她伸出手,想将人扶起来,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胳膊,又在旁停了下来。
这女子看着太过柔弱,她生怕自己用错了力道,反倒伤了她。
那女子暗自咳了两声,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衬得愈发孱弱。她抬眼望向程祢,眼尾泛红,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:“多谢仙人出手相救…… 妾身无以为报,只能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方介止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,打断了她的话。他缓步走到程祢身侧,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女子,语气疏离:“不过是家师姐路见不平,顺手为之罢了。我们只是在此短暂停留,就此别过。”
说罢,他伸手便要拉程祢离开。
指尖刚触到程祢的衣袖,就听见那女子轻呼一声,身形一软,竟以一种极具美感的姿态倒了下去。
腰肢弯折的弧度恰到好处,发丝随动作轻扬,落地的动作快得惊人,半点不见方才的柔弱无措。十分优雅快速,看不出一丝柔弱。
程祢蹲在原地,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直觉得这女子身子太过脆弱,还需小心看护。
她转头看向方介止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:“要不…… 我们今晚先在这镇上住下吧?先把她安顿好再说。”
方介止抱臂站在一旁,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躺在地上、看似昏过去却呼吸平稳的某人,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警惕。
但他没反驳,只是低头看向程祢,语气软了下来,温声道:“只能如此了。”
方介止本打了主意,直接用法术将这来路不明的女子送进就近的客栈,顶多留下些银两垫付一年房租,便算仁至义尽,让她自求多福。
可程祢偏不依,皱着眉反驳:“她一个凡人,又孤苦无依的,就这么丢在客栈多不放心?我们好歹送她到客栈,等她醒了再说。”
末了,她还怕方介止暗中做手脚敷衍,又补了句:“还是我来背她吧,你跟在后面就好。”
方介止纵有万般不赞同,可看着程祢这样热心的模样,知道她是第一次能尽自己的力,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。
前头,一身清雅道袍的程祢,竟抱着个身形比自己还显高挑的褴褛女子快步前行,神情专注又认真;后头,本该仙气飘飘的方介止,腰侧挂满了木雕小狐狸、竹编蚱蜢这类市井小玩意儿,与他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,却依旧步履从容,信步闲庭。
程祢将程祢将人稳稳抱在怀中,鼻尖忽然萦绕开一缕清浅的荔枝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