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会从来不曾想过会在遇见他呢?
笑自己太离谱,她丢下抹布,小跑着奔了出来。
江行雪走到廊下,看她跑得快,伸手虚虚扶了一下,“小心。”
跳过门槛,逢春在他面前停下,又探腰看看他身后跟着的松远,想起这人似乎就是当初在雾焉山接江行雪的人。
收回了脑袋,她问,“你怎么在这里呀?”
她的惊异太明显,江行雪敏锐地察觉到,她从逃离雾焉山匪寨后就再没想着要跟他见面。
眼底划过一丝黯然,他复又温和而笑,“近来京畿地区人口流动繁杂,我奉命来督察户部的工作。”
想起前几天姜慧跟她说的事,逢春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这样。前两天慧娘说有人问我的来处,我还以为是萧卫承又阴魂不散来找我了,真吓死我了!”
江行雪微一沉吟,“是那位慧娘在帮你掩饰吗?”
“是呀!慧娘人可好了,要不是她想法子说我是她亲戚,只怕我早就被抓走了!”
她笑吟吟的,说话时身子动作也比先前大,半点儿拘谨之感都没有。江行雪不禁微落眼皮,心中缓缓思考起来。
逢春说完,忽然问,“你出来工作这么久,吃饭了吗?”
江行雪思路被打断,蓦然一愣,本能地摇了摇头。
逢春便扬起笑脸,拉住他的衣袖向店里走,“那我请你吃好吃的!我们老板手艺可好了,你一定得试试!”
江行雪怔愣一瞬,身体比脑子更自然地跟上了她的脚步,任由她将自己拉进去,又坐下去。
正巧这时旁边桌的客人吃罢了要结账,叫逢春过去,问:“那是你……亲戚?”
说着,眼神一闪一闪地往江行雪那边望着。
逢春一边算账一边摇头,“不是,他是我朋友!好朋友!”
客人隐晦一笑,也不戳破,把钱付了,大步离开。
收好钱,逢春麻利地收拾狼藉的杯盘。
松远看见,一个箭步冲上去,“冯姑娘,我来就好了。”
逢春一愣,咂摸一会儿才想起冯青这个化名。抿了抿唇,她想,将错就错得了,也实在没必要告诉江行雪她的真实姓名。
偏偏这时常兆福从后厨走出来,一边擦手一边道:“洛姑娘,外面还有人要点菜吗?没有的话咱们先歇桌,申时再开门。”
她的眼睛眨了眨,回过头,江行雪正微蹙眉头看着她。
无奈一笑,她向常兆福道,“常大哥,这是我朋友,他还没吃饭,麻烦你给他上两个菜,记我账上就好。”
常兆福望了望坐在窗边的江行雪,又看看逢春,点头道:“行,你等一会儿就好。”
待常兆福走远,江行雪起身,“阿远带的有钱。”
逢春撇嘴,“这叫尽地主之谊。”
虽然只是半个“地主”。
江行雪敛眸,微微一笑。而后抬起头来,静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。
被他目光盯着,逢春有些没由来的心虚。犹豫了一会儿,“我其实……不叫冯青。”
他一早就料到,可此刻被证实,心里依旧还是钝痛了一瞬。
所有一切都是假的,就意味着,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下。在她的世界里,他也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一份子。
逢春只顾低头搓手指,便没看见他的神伤,只是低声道,“我姓洛,冯青是我在外面用的名字。”
她没有把姓名全报上来,江行雪只能耐心道,“别怕,现在你不在外面了,这里是京城,很安全。”
逢春抿了许久的唇,心想江行雪到底不算坏人,告诉他也没什么。况且如今实在也没有瞒他的必要,“我叫洛逢春,无岁不逢春的逢春。”
江行雪眼眸微微一颤,低低道,“愿君千万岁,无岁不逢春。”
细细将“逢春”二字在口中又念了两遍,他道,“真是个好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