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连客人余下的碗筷,都没让她沾过手。如今逢春顶上来,常兆福自然也没有要她多做活儿的打算。
看逢春还不愿去,他干脆出声喊,“慧娘,洛姑娘起来了!”
逢春赶忙摆手阻拦,然而身后迅速响起了开门的声音,“春春!你起来了!”
看逢春还在院里干站着,姜慧提着裙子跑下来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,“走,我们去吃饭!”
逢春拒绝不得,被姜慧拉着坐下去,手里又被塞了双筷子,抬起头,姜慧笑盈盈地冲她笑,“别管他,我们吃我们的!对了,你昨天晚上讲的那个故事,那公子看见的是他在找的那个姑娘吗?快快快,我们边吃边说!”
逢春哭笑不得,“慧娘,我来你家是干活儿的,哪有干活儿的坐着吃饭,老板在外面忙的道理啊?”
姜慧一拍桌子,朝她瞪眼,“谁是老板?这里我说了算!再说了,你给我讲故事解闷,难道就不是干活了?”
她把鸡蛋塞进她手里,“快吃吧快吃吧,待会儿要真忙起来,我就没法儿听你讲故事啦!”
虽已为人妻,怀了孩子,可姜慧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。逢春心疼她,默默叹了口气,点头:“好,那小的都听大老板的!”
姜慧嘻嘻一笑,又给逢春夹了一大筷子菜。
巳时初,逢春收拾了桌椅碗筷,赶到前头去开大门,挂牌子,搬桌椅,打扫卫生。
起初还并不忙,待到巳时末,渐渐有人来吃饭,店内人声喧闹起来,逢春便不得不在厅堂上如一只花蝴蝶来回穿梭。
点菜,上菜,收拾碗筷。还好姜家饭馆店小,哪怕上客了,逢春一人在前头也勉强能忙得过来。
正午的时候出了太阳,店门口青石板上水渍被照得闪闪发亮。逢春忙里偷闲,在外面喘口气,可笑自己居然还心疼姜慧,有那功夫,不如心疼心疼自己诶!
店内有人喊结账,逢春忙应了一声,转身又飞进小店之中。
巷口,江行雪翻身下马,鹤氅下摆自马背上滑下,荡回他腿边,如涟漪不绝。
向巷子深处看去,落叶纷纷处,尽是石灰一色。唯有两家饭馆挑着的火红酒幌子,聊添一丝色彩。
松远跟在后面牵住马,手上拿着一沓勾画了的纸张册子,默默跟在后面。
那时已经过了饭点,巷子里那家姜家饭馆早无了高朋满座的热闹,只剩下一两桌唠嗑饮酒的闲客,絮絮地发出些细碎的声响。
江行雪拢着鹤氅,站在那小店门外,看见她拿一块抹布,正细细擦拭一张木桌。
正午的阳光热烈,屋内各处尽被照得亮堂堂,她身上那件褐色和绿色相杂的衣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一转身,一晃动,裙裾飞扬如蝴蝶翩跹。
她看着比先前胖了些,也精神了些。整个人如春日里抽芽的小树,生机勃勃,春意盎然。
后面客人的酒壶空了,喊她一声“小二”,她便丢下手中的抹布,轻快地接过酒壶去添酒。
客人夸她干活儿麻利,跟先前老板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,她爽朗大笑,摆着手说他们喝醉了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。
她轻松自如得太自然,那开怀大笑的鲜活模样,先前在清风寨里,他从不曾见过。
松远将马拴好,看他站在那里不进去,低声问,“大人,为何只站在这里?”
江行雪不语,只是唇角微微扬起,静静看向屋内那人的眼睛,又温柔了几分。
许是他目光太灼灼,也许是逢春被穿堂而过的风撩动发丝糊了眼,她一转身,眼睛余光中忽落进去一个温柔清静的身影。
她怔了怔,手上擦桌子的动作顿住,缓缓站直了身子。
“江行雪?”
她又惊又喜,完全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他。然而很快她就明白过来,此地是京城,而他是官员,在这里遇见他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