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是在二更时分,萧卫承放下题本,眉心阴翳不散。
时飞听见动静,轻轻推开门,进去将温凉的茶水换成新的。
萧卫承看向窗子,蹙眉,“外头下雨了?”
“是,一刻钟之前落的,现下大了。”
屋檐上一阵接一阵的哗哗声不绝于耳,吵得心烦。他推开窗子,隐约看见檐角上雨花四溅的莹白。
没由来的,他想起那天傍晚,她脸颊边滑落的那串串泪珠。
颤悠悠的柔嫩,同那烛火下的雨丝一般无二,惹人心怜。
眼眸微暗,萧卫承回到书案后端起茶杯,“冯青,查到消息了吗?”
时飞在一旁垂手站着,“回侯爷,还没有。”
茶杯在他胸前停住,“嗯?”
时飞有瞬息的冷汗直流,“侯爷,楚闻城里城外摸排了两遍了,形迹可疑的人都查问过了,确实没有冯姑娘的消息。”
茶杯被放回桌上,萧卫承眼底泛出寒意。
时飞咽了咽口水,求情道:“侯爷,楚闻连通缉带摸查,到现在还没回来呢。”
他不语,依旧半低着眼眸,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。
时飞不敢大喘气,只能绷紧神经站在那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而问,“江行雪这段时间在干什么?”
“江大人在督查户部的工作,其余时间,都在江府养伤。”
手指在桌上轻敲,他沉思片刻,道:“多加几个人,密切关注江行雪的动向。”
顿一顿,他想到了什么,“一旦他有什么非正常行动,立刻来报。”
时飞点头应下,迅速出门部署。
萧卫承转头,檐外雨幕如银丝千落。倚在椅背上,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。茶很香,煮的正当时,趁着窗外雨声潺潺,更见风致。
低头品了一口,目光落在茶水中沉浮不定的茶叶上,他眉头不禁轻轻一跳。
一个逃难而来的孤女,竟能在他的天罗地网中躲如此之久,他的好青青呐,真是一次又一次,出乎他的意料。
*
雨,好大的雨,玉山倾倒,坠雨如瀑。
冷,她的牙齿在剧烈打战,抖得字难成句。
身后忽然一片炙热圈揽而来,烫得她头脑发蒙,视物不清。转过身来,却听见头顶一声轻笑,下一秒,她湿透了的束胸,被尽数扯下。
冰冷的雨水和阴冷的目光尽数黏在裸露的皮肤上,刺得她猛的睁开眼睛。
剧烈的喘息让她有一瞬间失神,几乎分不出自己身在何地。
坐起身来,胸脯依旧起伏不定,被子堆在腰间,逶迤环绕她的腰身。被窝的余温还在,她默默垂下头去,用手捂住了脸。
刚刚,她竟然梦见了萧卫承。
比噩梦更不能让她接受的是,惊梦初醒,她脑海中萦绕不散的,除了伪装被识破的恐惧之外,竟还有那短暂的一点温暖。
真是,……可笑
按了按太阳穴,她长长吐出一口气,披衣下床。推门出去,外面早已云销雨霁,又是一个好天。只是经了雨,天是越发凉下来了。
姜慧怕她冷,昨晚就把自己的夹棉褂子送给了她,如今穿上,尽管晨起的寒风瑟瑟,也不觉得冷了。
伸个懒腰,就见常兆福从厨房出来,把扁担放在走廊角落。他见逢春起床,便道:“洛姑娘,慧娘正吃早饭,你去堂屋一起吃吧。”
在老板家工作却起得比老板还晚,逢春很不好意思,她走到院里,要接过常兆福手上提的豆桶,“常大哥,我来做吧,我今天已经起得够晚的了。”
常兆福不给,把逢春往堂屋推了推,“你姑娘家家的,怎做得起这种重活。你去跟慧娘吃饭,吃完把前头的桌椅板凳收拾了就好。”
姜慧没怀孩子的时候,小店里的大部分活计也都是常兆福做,姜慧只负责上上菜,打扫打扫卫生这种小活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