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己。”
山间雷鸣砸地,雨声骤然加紧。
冥冥暮色里,闪电划过,雨丝银亮。那一个瞬息,江行雪静静看向逢春,目光再难以收起。
雨一直下到晚上,约摸到戌时,才绝了雨声滴答。
没有人来送饭,连冷掉的窝窝头也没有。逢春气得不行,又不敢擅自出去找人要吃的,心有不甘也只能吹熄了油灯裹着一肚子气和没干的衣服睡觉。
土屋里只有一张床,以前江行雪病重,逢春也不好跟他抢。后来江行雪渐渐好了,便主动提出去睡草窝,把床让了出来。
今天江行雪挨了打,逢春不好意思跟他争,二话不说闷头倒进了草窝里。
可偏偏这一夜怎么也睡不着。不知是下了雨屋内潮湿还是她身上衣服湿,她总觉得身上黏腻腻的,处处不舒服。
听她翻来覆去许多次,江行雪便坐起身,“要不,你还是到床上来睡?我睡那里也习惯了。”
逢春盘腿坐起,手伸到背后挠了挠,道,“不是床的事,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下去,刚刚挠那一下,她就明白了。她不是在草窝里睡着不舒服,她是太长时间没有洗澡,身上太难受了。
先前在山里她一个人住,虽然条件差,可万事都由她自己,想洗就能洗,想怎么洗就怎么洗。可如今在这寨子里,处处都充满危机,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清洗过了。
江行雪想不到这些,他只想起今日她淋了雨,便以为她受了风寒,不禁严肃起来,当即下床朝她走来,“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
逢春忙摆手,“不是不是!”
江行雪不敢大意,单膝跪在她身前,道了声冒犯便拿手拭她的额头。
逢春尴尬笑笑,“真不是,是……”
她真的不想说,可对上江行雪担忧急切的目光,她只能低声嘟囔,“是我身上……痒,我想……洗洗……”
这种话哪怕是没穿越过来的时候逢春也没跟异性说过,如今江行雪靠得如此近,她说着说着,脸上热热的,赶忙避开了头。
清寂月光照不透厚重土墙,这一刻,江行雪忽然庆幸此刻油灯未点,月色不明,他脸上的赤红和剧烈的心跳,都能被昏暗掩盖。
他收回了手,向后退开,低低咳了一声,“那……我想办法。”
逢春脑子卡壳,愣愣看向他,“啊?”
这怎么想办法啊?
朦胧昏暗里,江行雪站起身,在桌边静静思考。逢春看着,心里不禁嘀咕起来。
没多久,她身前人影一晃,便看见江行雪动身朝外走去。她赶忙爬起来,小声叫他:“江行雪!你干嘛去!”
江行雪拉开门闩,回头朝她一笑,让她放心。然后拉开门,大步向外走去。
他知道,外面肯定有人看着,只要他往外走,一定会有人来。
果然,刚走出两步,远处屋檐下就有两个人跑出来,指着他呵斥:“回去!谁让你出来的!”
是个生面孔。江行雪微卷隽眉,神情严肃,“我找你们二当家。”
寨子里人都知道二当家对这个捡回来的小白脸看重,这两个小伙子上下打量江行雪一眼,商量了一下,一个推着他让他回去,一个快步往萧卫承的屋子跑去。
很快,江行雪刚点亮了油灯没多久,萧卫承就到了。
他站在屋檐下,隔着半开的门,目光冷冷从逢春身上扫过。
江行雪不动声色拦在逢春身前,向萧卫承道,“我要一桶净水。”
萧卫承挑眉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来,“江大人,你怎么会觉得,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?”
江行雪不语,只是看着他,一动不动。
萧卫承收了笑,转头吩咐身后的时飞,“去取一桶净水来。”
江行雪颔首,“多谢。”
看着他,萧卫承压了半边眉,“你要水自然可以,只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