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的悍勇。朱离俯身细看,指尖刚要触碰到枪管,就被太后一把拉住。
“陛下万金之躯,小心扎手。”太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眼里却藏着一丝紧张——她怕这来历不明的铁器伤了儿子。
朱离却挣开她的手,指尖轻轻划过枪管的划痕:“这是什么?你在哪里找到的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像发现新玩具的孩童。
林峰低头回话,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航海日志:“陛下,去年率宝船抵达帖木儿帝国时,一位贵族进献的。他说这玩意儿曾在埃及战场上轰碎过波斯骑兵的铁甲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听那贵族说,这东西不是罗曼蒂斯国造的,是更西边的大陆来的,那里的都城有‘钢铁之河’,熔炉日夜不息,造出来的器物能与神明争功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太后拍了下案几,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,“什么钢铁之河?不过是蛮夷夸大其词!我大明官窑的熔炉,哪座不是火光冲天?”
朱离却没听进母亲的话,他盯着那火器的扳机装置,眼睛越发明亮:“它怎么用?”
林峰笑了笑,拿起火器演示:“往这里装火药,塞颗铅弹,用通条压实。这钩子上系着火柴,火药盘里添上引药,拉动拉杆——”他做了个拉动的动作,“火柴落进火药盘,‘轰’地一声,铅弹就能打穿铁甲。”
“能打多远?”朱离追问,身体几乎要从龙椅上探出来。
“据说百步之内,穿甲如纸。”
朱离的呼吸急促起来,指尖在龙椅扶手上快速点着:“传朕的令,让工部和陆军营立刻研究这东西,务必造出一模一样的来!”
“陛下!”太后猛地站起身,凤袍的裙摆扫过地面,“这蛮夷器物怎配劳师动众?我大明的弓弩——”
“母后,”朱离打断她,眼神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彩,“太傅说过,神农尝百草才知药性,周公制礼才定天下。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?万一万一真能让我大明的军队更强呢?”
他拿起那杆火枪,沉甸甸的手感压在掌心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脑海里浮现出林峰说的“钢铁之河”,想象着千门火器齐发的景象,比过年时的烟花还要壮观。
太后看着儿子眼里的光,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,这孩子虽小,却已有了自己的主张。或许,让他试试也无妨——反正以工部的能耐,就算造不出来,也能证明这蛮夷器物不过如此。
林峰叩首:“臣遵旨!”他低头时,嘴角悄悄扬起一丝弧度。远航万里带回的这件“破烂”,终究没白费力气。
朱离摩挲着火枪的木质枪托,上面的纹路被磨得光滑,想必曾被无数人握过。他忽然觉得,这铁管子里藏着的不只是火药和铅弹,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——一个在更西边,流淌着钢铁,能造出这般奇物的世界。
“林将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下次宝船再出海,能不能带些那边的工匠回来?”
太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,正要斥责,却见朱离眼里的光比殿上的烛火还要亮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罢了,孩子心性,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。她这么想着,没注意到林峰叩首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郑重。
听到皇帝明确站在自己这边,海军上将林峰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向上扬了扬,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笑意。他不动声色地朝皇太后的方向瞥了一眼,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得意,像是在无声宣告:看吧,终究是陛下更懂权衡。心里那点炫耀的火苗悄悄窜着,烧得他胸腔暖烘烘的。
皇太后垂在袖摆下的手攥成了拳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她看着儿子那张偏向林峰的脸,心头的火气像被风鼓荡的柴火,噼啪作响。可当着众人的面,她不能发作,只能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怒意强压下去,连声音都刻意调得温和:“既然是陛下的意愿,臣妇自当遵行。”说这话时,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林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