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带着几分冷意。
朱离却没看她,只扬声道:“此事便交予陆军与工部协同,林将军从旁协助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协助”二字,既是给林峰台阶,也是在彰显自己的决断。
皇太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,那眼神像淬了冰,带着被忤逆的愠怒。可朱离毫不退让地回视过去,少年人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执拗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都凝住了。下一瞬,皇太后忽然松开了紧抿的唇,脸上又堆起慈和的笑:“也好,让你历练历练也好。”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。
待皇太后转身离去,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渐远,朱离才松了口气。他看向林峰,刚要再说些什么,却见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低声道:“陛下,臣”
“你被解职了。”朱离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林峰愣住了,眼里的得意瞬间凝固。朱离没解释,只是转身走向御座厅深处,他知道,林峰的得意太早了,这朝堂之上,任何显露锋芒的人都可能成为母亲的靶子,暂时的贬黜,或许是另一种保护。
独自坐在空旷的御座上,朱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龙椅扶手。母亲的影子无处不在,他手里这点权力,像握在沙地里的水,稍不留意就会漏光。必须找到真正能依靠的力量,他想。
沉默了不知多久,他起身沿着走廊前行。宫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道拖曳的枷锁。走到宫殿角落那间不起眼的小房门前,他停住了脚步。这里是妹妹嘉莉的住处,偏僻得像被遗忘的角落。
他犹豫了片刻,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门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,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:“是是谁?”那声音里裹着的恐惧,像根针轻轻刺了朱离一下。
“是我,朱离。”他放柔了声音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熟悉又安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随后猛地拉开。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,抱住他的腰。嘉莉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连头发都是雪一样的白,唯有那双眼睛,是剔透的粉,此刻正亮闪闪地看着他,像藏着两颗易碎的水晶。
“大哥!”她的声音带着刚褪去的惊恐,还有抑制不住的欢喜,小胳膊把他抱得紧紧的。
朱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鼻尖蹭到她柔软的发丝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他走进房间,随手关上木门,将外面的风雨隔绝在外。房间很小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小桌,阳光都很少光顾这里。
嘉莉踮着脚给他泡茶,小小的手握着茶壶,倒茶时还会晃一下,热水溅在桌布上,留下一小片湿痕。她抬头冲他笑,粉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大哥很久没来了。”
朱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坐下,看着妹妹坐在对面,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绞着衣角,轻声问:“嘉莉,母亲对你怎么样?”
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,粉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她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半晌才小声说:“挺好的”
那躲闪的眼神,那紧绷的嘴角,比任何控诉都更能说明一切。朱离的拳头“咚”地砸在桌上,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。他能想象母亲是如何忽视这个天生异于常人的女儿,如何让她在这偏僻的角落自生自灭。怒火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涌,烧得他眼眶发烫。
“大哥”嘉莉怯怯地伸出手,冰凉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她的指尖很凉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朱离猛地抱住她,声音哽咽:“对不起,嘉莉,是大哥不好,没保护好你。”他感受着怀里纤细的身躯,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等我稳住了局面,一定让她还回来。我发誓。”
嘉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小脑袋蹭着他的肩膀,声音软软的:“大哥在就好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朱离走出房间,脸上的泪痕已干,眼神却变了。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