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山大知道,眼下能做的,只有抓紧这战前的片刻温存。他没再多说,一把抱起她,大步走进卧室。
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烛火摇曳中,丝绸与皮革滑落的声响里,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相拥。战争的阴云就在窗外盘旋,可此刻,他只想沉溺在她的体温里,把这异国佳人的气息,深深烙进骨血——毕竟天亮后,他便是要奔赴战场的人。
而在地球另一端,遥远的东方,古城京城正笼罩在暮色里。秦淮河的画舫亮起点点灯火,朱雀桥边的野草疯长,勾勒出一个帝国的和平与繁荣。这里是明朝的都城,与伊利亚半岛的战火隔着万水千山。
宫城的暖阁里,十岁的朱离正百无聊赖地敲着紫檀木椅的扶手。指节叩击木头的声响沉闷而规律,像在数着窗外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。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领口的十二章纹绣得精致,可那张稚嫩的脸上,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烦躁。
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。父亲驾崩后,母亲,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,便成了这天下真正的主人。御座旁的珠帘后,皇太后正对着跪在地上的将领厉声训斥,声音透过珠子的缝隙传出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从西洋带回这锈迹斑斑的破烂,还敢献给皇上?”皇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些西方蛮族的奇技淫巧,也配污染真龙天子的耳目?我绝不准你用那些荒诞想法,搅乱了我大明的根基!”
朱离悄悄掀起眼皮,瞥见那将领捧着的东西——像是一杆铁管连着木托,表面锈迹斑斑,看着还不如宫里的弩箭精致。可他听伴读说过,这玩意儿叫“火枪”,在万里之外的战场上,能隔着百步取人首级。
将领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:“太后息怒!此乃西洋利器,若能仿造,必能强我大明军威”
“放肆!”皇太后的怒斥打断了他,“我大明有弓有箭,有刀有枪,何须学那些茹毛饮血之辈?拖下去,杖二十!”
朱离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看着那杆被侍卫粗暴夺走的火枪,忽然觉得,这锈迹斑斑的铁家伙里,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力量。就像母亲总说“祖宗之法不可变”,可他偶尔透过宫墙望向城外,总觉得有些东西,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悄悄改变。
暖阁里的训斥还在继续,朱离却重新低下了头,指尖又开始敲击扶手。只是这一次,那声响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。
海军上将林峰挺直脊背,迎着太后的怒斥,声音沉稳如锚:“太后,臣虽掌海军,却知三军唇齿相依。这火器若真如传闻般犀利,陆军能用,海军亦能改装上船——难道要等西方舰队带着千门同款火器闯到家门口,我等再追悔莫及?”他手中丝绸包裹的物件随着话语微微起伏,仿佛里面的铁器也在呼应着他的急切。
太后冷笑一声,凤钗上的珠翠轻颤:“放肆!我大明陆军甲胄坚不可摧,弓弩射程远及百步,何须依赖这铁管子?林峰,别忘了你舰队里的火炮,哪一样不是我朝能工巧匠所铸,比这蛮族玩意儿强百倍!”
朱离坐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雕刻的龙纹。方才还觉得无趣的朝议,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,荡起圈圈涟漪。蛮夷?强大?他想起太傅讲过的《山海经》,那些奇肱国的人乘飞车,肃慎国的人用木箭,难道世上真有书中没写的奇物?他忽然前倾身体,稚嫩的嗓音打破僵局:“母后,林将军,把东西拿给我看看。”
太后眉头紧锁,看了眼朱离亮晶晶的眼睛,终究还是压下火气,朝林峰摆了摆手。她心里清楚,这孩子虽是傀儡,却仍是百官眼中的天,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
林峰快步上前,跪在丹陛之下,小心翼翼解开层层丝绸。里面露出的火器带着明显的战损痕迹:漆黑的枪管上布满划痕,木质枪托缺了一角,金属零件锈迹斑斑,却透着一股久经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