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也感受到下方土地变得‘轻松’了,欢快地清鸣一声,振翅飞离。
经此一事,赵斌对师尊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真正的‘仙家手段’,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与认知。
此后路途,虽也偶见零星类似遗迹,但皆不成气候,黎俊往往只是目光一扫,那些许残留的污秽便自然消弭,甚至无需特意出手。
灵雁一路东飞,过伏牛,越熊耳,山势渐趋平缓。
这一日,朝阳初升时,前方云海之中,忽见金光万道,瑞气千条。
一座巍峨山峰破云而出,峰顶殿宇辉煌,在晨光中宛如天上宫阙,更有袅袅香火愿力化作淡金色烟霞,缭绕不散,蔚为壮观。
“师尊,前方那是…”赵斌目眩神迷,那山峰气象,远非寻常山岳可比。
“老君山。”
黎俊看了一眼,语气平淡依旧。
“相传老子李耳曾在此归隐修炼,后世遂于此立庙祭祀,香火鼎盛,誉为道教圣地。”
赵斌心生向往,忍不住道:“既是老子圣迹,想必道韵精深,灵气盎然吧?弟子能否…”
“你想下去看看?”黎俊打断他,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奈的弧度。
“也罢,既然路过,便让你见识一番,何为‘香火道’,何为‘自然道’。”
黎俊心念一动,八只灵雁便收敛羽翼,向着老君山金顶方向滑翔而下。
越靠近,那缭绕的愿力金霞越发清淅,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无数登山信徒的身影如蚁,虔诚叩拜。
然而,当灵雁降落在金顶附近一处僻静云台时,赵斌脸上的兴奋与期待却渐渐变成了困惑…
身临其境,他确实感觉到此地气息清灵,远胜俗世,那浓郁的愿力也让他心神宁静。
但…似乎也就仅此而已。
与他想象中圣人遗泽、大道显化的惊天动地景象,相去甚远。
黎俊负手而立,望着那香烟缭绕、金碧辉煌的主殿,缓缓开口:“你看这气象,恢弘否?”
“恢弘无比!”赵斌老实回答。
“你感这道韵,清灵否?”
“清灵醇和!”
“然…”黎俊话锋一转。
“此乃‘人造’之圣境,非‘天成’之道场。”
黎俊指着那缭绕的愿力金霞:“此气,源于万千信徒虔诚之心念,寄托其祈求、愿望、敬畏。念力汇聚,浸染山石殿宇,日久自成一番气候,可安神,可辟邪,对凡人乃至低阶修士,确有益处。然,此非老子之道。”
“老子之道,在《道德》真言,在‘道法自然’,在‘无为而无不为’。其精神超然物外,岂会固着于一山一殿,贪享这后世的香火供奉?此地之道韵清灵,泰半源自山形地利本身之秀,以及千年汇聚的纯净愿力滋养,与老子本人关系已然不大,历代文匪已经把其言改的面目全非。后世立庙祭祀,尊其为祖,更多是借其名号,立一精神图腾,凝聚信道之心,其本身已成一种‘仪式’与‘像征’。”
黎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辉煌的殿宇,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。
“真正的圣贤遗泽,当如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,融于天地运行之理,藏于文明传承之脉,当身形立于宇宙之间。执着于表象,便是着相;沉迷于香火愿力带来的虚幻宁静,便是舍本逐末。”
赵斌如醍醐灌顶。
再看向那金顶大殿、缭绕香烟、虔诚信众时,感受已然不同。
那依然是一处令人肃然起敬的宗教圣地,但似乎褪去了一层神秘的光环,露出了它作为‘人类精神寄托产物’本质一面。
圣人在此与否,其实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份传承不绝的‘道心’。
“多谢师尊点拨。”赵斌心悦诚服地行礼。
“看过了,明白了,便好。”
黎俊不再多言,示意灵雁起飞。
离开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