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,堆积如山,所载除帝国律令、户籍田亩,恐怕更有未遭秦火彻底焚毁的百家典籍孤本、上古佚文秘录。”
任何一项,都足以令后世考古界、历史界掀起滔天巨浪,而在师尊口中,却平淡如数家常。
“然,此陵真正内核布局,超乎凡俗史家想象者,尚不在此。”
黎俊的语气微微一顿,似乎那地宫深处的东西,才稍值得他多说两句。
“地宫内核玄宫之内,有仿夏禹所铸之‘九鼎’,镇于铭刻九州山川地貌之铜台之上。此九鼎非寻常礼器,铸造时熔入了取自九州的名山之石、大川之水,与此星星辰地脉隐隐交感,有汇聚、固锁一方气运之效,乃嬴政欲以陵墓镇锁华夏气运之野心的体现。”
赵斌倒吸一口凉气,九鼎传说,竟真在此处!且并非象征,而是真有莫测之能?
“棺椁正上,悬有‘和氏璧’本源之物。”黎俊继续道。
“此玉秉承天地灵秀而生,自蕴温养调和之气,光华笼罩,试图以此灵韵滋养,维系棺中遗蜕不腐,灵魂不散只是个笑话,材质不过是块低等的灵石罢了。更于玄宫四方,暗藏十二尊巨大青铜金人,依特定方位排列,构成一阵,其用意在于‘绝地天通’,既隔绝外界窥探侵扰,亦严防陵内气运与那始皇帝欲求的‘不朽生机’外泄。”
这些只存在于最离奇猜想中的布置,被黎俊以平淡语气娓娓道来,赵斌只觉心跳如鼓,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凡人帝王对抗时间、挑战自然的终极疯狂构想。
“那…师尊,始皇帝他…成功了吗?尸身可曾不腐?那不死药…”赵斌终于问出了最内核的疑惑。
黎俊沉默了片刻,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骊山地宫最幽深之处,仿佛在与两千年前的那缕残存执念做了一次无声的交汇。
然后,他缓缓摇头,给出了最终的评断:
“布局精奇,耗资浩巨,执念深重,然…终是徒劳。”
“以凡俗之金石土木,效仙家之洞天福地;以汇聚掠夺之手段,求个人之万世长存。将超脱之愿,困守于一棺一穴;将不朽之想,寄托于几件灵物、一方大阵。殊不知,天地尚且有成住坏空,星辰亦难免寂灭轮回,此等画地为牢、逆势强求的‘不朽’,不过是将刹那的辉煌,凝固成永恒的沉寂罢了。”
黎俊收回目光,不再看那承载了无数秘密与野心的巍峨封土,仿佛那千古之谜,于他而言,已毫无吸引力。
“其智,可谓凡俗之巅;其力,可谓人力之极;其心,亦可称雄才狠厉。然,格局器量,终究未能超脱‘帝王’二字,困于‘己身’,囿于‘此地’。所求长生,是墓中之长夜;所欲不朽,是陵内之死寂。可叹,亦可悲。”
赵斌默然良久,细细品味着师尊这近乎冷酷的剖析。
是啊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囊括宇宙之想,若心念不出‘自我’之藩篱,所求不过‘占有’与‘永固’,那与井底之蛙渴望永远占有那一片圆形的天空,又有何本质区别?
这千古一帝的终极梦想,在真正逍遥星海、超脱物外的仙道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与局促。
就在赵斌心潮起伏之际,那为首的金顶雁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越、宛转的长鸣,并非惊恐,倒似带着几分好奇与友善。
赵斌循声望去,只见下方骊山一处林木特别茂盛的山腰处,一道矫捷的白影一闪而过,定睛看去,竟是一只通体毛发如雪、唯额间有一撮淡金色绒毛的狐狸,正仰着头,一双灵动异常的眼眸望着天空的雁群,或者说,是望着雁背上的黎俊。
那狐狸眼神清澈,竟似人般带着一丝敬畏与好奇,前肢微屈,仿佛在行礼。
“咦?那是…”赵斌讶异,那狐狸灵性之足,远超寻常野兽。
“一只侥幸开了灵智的白狐,借此地特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