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搜集神州山川地理数据的秘密会社成员…甚至部分神州裔的借种人…
他们未必都直接知晓秦岭别墅的具体细节,但他们的思想、言论、行动所汇聚的恶意,与当年那场罪恶一脉相承,且在不断滋生新的‘因’。
更有甚者,黎俊的感知穿透了表象,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一些并非单纯人类,而是沾染了浓烈怨念、血煞之气的‘式神’残灵,或是一些被供奉在隐秘神龛、汲取负面愿力而生的低级邪秽之物。
它们与那些活人因果纠缠,互为表里,共同构成了一张不断散发着污秽气息的‘网’。
所有这一切,都在黎俊一念之间,清淅无比,眸中依旧是古井无波,仿佛刚才那瞬息间遍览数十人之前世今生、洞悉其灵魂底色与罪业牵连的,并非是他。
“既种恶因,当食恶果。”
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不高,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规则深处的律令。
“牵连于此恶业,心念不绝、行迹未改者,留之无益,反污天地清灵。”
言罢,黎俊并未有任何掐诀念咒、声势浩大的动作。
只是对着眼前虚无的空中,那些只有他能清淅看见的、泛着灰黑色光泽的数十根因果线,屈指,轻轻一弹。
动作轻柔,如同拂去琴弦上的一点微尘。
然而,就在他指尖触及虚无的刹那——
京都老宅中,那对着地图出神的老者,忽然浑身一僵,痛苦万状却无法出声,眼中幽光渐渐熄灭,仿佛连最后一点执念也被凭空抽走。
他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榻榻米上,内里扭曲残如麻花,魂魄已散,生命印记被彻底抹除,再无轮回可能。
东京大厦顶层,正在签署文档的中年男人,笔尖骤然断裂,他惊愕抬头,却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、冰寒彻骨的‘空无’席卷了他的一切意识、记忆、存在感。
下一刻,他的身躯依旧坐在椅子上,保持着抬头的姿势,但眼瞳已彻底空洞,仿佛一具从未被注入过灵魂的冰冻皮囊。
办公室内一切如常,无人察觉异样,直到许久之后…
那几个散布各处的‘学者’、‘骨干’、‘会员’、‘赘婿’几乎在同一瞬间,以各种看似‘自然’或‘意外’的方式,极其痛苦的失去了生命,无声寂灭。
而那些与这些活人因果纠缠的式神残灵、邪秽之物,则在黎俊那一弹指间,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,无声惨叫良久,便彻底烟消云散,回归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,再无半点痕迹。
这一切的发生,超越了空间距离,无视了物质阻隔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忤逆了凡俗的时间线性感知。
是纯粹的、基于‘因果业力’本身的追朔与惩戒,是仙人意志对特定‘恶业集合体’的绝对抹杀。
赵斌对此毫无所觉。
他只觉得师尊似乎对着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,然后周遭那凝滞了一瞬的玄奥气息便消散了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但他座下的灵雁,还有为首那只金顶雁,却不约而同地微微颤斗了一下,那是低阶生灵对至高规则力量无意识波动的本能敬畏。
“师尊,刚才…”赵斌迟疑地问道。
“清理了一些陈年污秽,斩断了几缕令人不快的因果。”
黎俊淡淡道,仿佛只是随手扫掉了路边的几片枯叶。
“此间事了,走吧。”
黎俊心念微动,金顶雁清鸣一声,再次展开双翼。
八只灵雁组成的队伍,重新化作一道流畅的金色轨迹,向着东方继续飞去,将这片已然彻底清净的山谷,以及山谷之外、跨越重洋的那些已然‘不存在’的罪孽与污秽,永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赵斌隐约明白了什么,但师尊不说,他也不再追问。
只是心中对师尊那莫测的手段与看似平淡下可能蕴藏的雷霆之威,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