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那山谷中,那几百座异国形制的残破别墅,连同其地基深处那些精心锻造、不知掺杂了何物、透着阴冷气息的深桩镇物,就在赵斌的注视下,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幻影,瞬息间由实化虚,由虚化无。
不是崩塌成瓦砾,也不是融化消失,而是构成它们的存在本身被某种至高规则“抹去”了,彻底归于这片山林的尘土,了无痕迹。
原本萦绕在那片局域的滞涩、阴郁气息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山风掠过,变得格外清朗通透,连那一片的林木,仿佛都在刹那间焕发出一丝更为盎然的生机。
“清静了。”
黎俊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淡得如同拂去了眼前一粒微尘。
“癣疥之疾,除之即可。我神州山河,自有其恢弘气度与愈伤之能,非此等宵小伎俩可伤根本。你亦不必为此等微末事动念嗔心。”
赵斌深深吸了一口骤然变得清甜的空气,将胸中的震撼与一丝残留的义愤缓缓压下。
师尊的手段,已非他所能理解…
师尊的境界,更让他心向往之。这或许便是真正的仙家气度——不为外物所滞,不为恩怨所牵,举手投足,皆合自然。
然而,师尊却并未如之前那般,了结此事便继续前行。
他足下的大雁似乎感知到主人心意,双翅一敛,竟悬停在了这片刚刚恢复清朗的山谷上方。
黎俊负手而立,青衫在猎猎山风中纹丝不动,微微阖目,神情依旧是那种万古不变的平淡,但赵斌却敏锐地察觉到,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触及万物根源的深邃气息,以黎俊为中心,极其隐晦地弥漫开来。
“师尊…您?”
赵斌有些不解,轻声问道。
黎俊并未立刻回答,但赵斌却仿佛‘看’到,在师尊身周的虚空中,无数比发丝更细、比流光更快的无形‘丝线’骤然浮现、延伸、没入无尽的虚空维度之中。
赵斌不知道的是,这些‘丝线’并非实体,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联系——因果之线。
它们源自下方那刚刚消散的别墅与镇物残留的最后一点‘存在痕迹’,逆着时光,追朔着与这些‘恶业’紧密相连的一切人与事。
督造者的狞笑、设计者的阴毒蓝图、决策者隔着大海发出的冷酷指令…所有直接、间接参与此事,并以其意志或行动赋予这些‘钉子’以恶毒效用的生灵,无论他们身在何方,是生是死,其与这‘恶业’纠缠的因果之线,都在黎俊此刻展开的无上感知下,纤毫毕现,无所遁形。
这并非搜索,而是‘呈现’。
在真正的大道感知下,凡有所作,必留其痕,凡有所念,必系其因。
有些因果线大多黯淡残破,那是映射已死之人,却也仍有数十根泛着令人不快的、顽固的灰黑色光泽,指向现世之中,散布于东瀛岛国各处,甚至海外他乡。
黎俊的意念顺着这些灰黑色的因果线,瞬间抵达了线的彼端。
一个垂垂老矣、身着和服、居于京都静谧宅院的老者,正对着一幅泛黄的秦岭山脉地图出神,眼中偶尔闪过混合着偏执与不甘的幽光。
他是当年计划的参与者之一,虽已退隐,但那份扭曲的‘执念’未散,且仍在以隐晦的方式影响着下松团体的后继者。
一个在东京某座现代化大厦顶层办公室内,衣着光鲜、正在签署文档的中年男人。
他是一家右翼团体的内核资助者,其家族财富与当年对神州侵略掠夺密切相关,至今仍暗中支持着某些旨在否定历史、破坏邻国稳定的活动,包括对类似‘钉龙脉’这种阴损历史遗产的维护与研究。
几个分散在不同城市、年龄不一的男子,有的是所谓的‘历史学者’,在篡改教科书;
有的是极端组织的骨干,在网络上煽动仇恨;
还有的是继承了祖辈‘事业’、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