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后有一道云弥设下的结界,但困不住她丝毫,上回她之所以出不去炼狱,还是因为最外圈布有一道上古禁制。
现在她举步就能碾碎地底的阵眼,连同把十八层囚舍的牢门通通扯开。
阴差们忙着捕捉四处逃窜的厉鬼,一边嘶声嚷道:“快去通知司狱官!她要逃了。”
“嘘——”
七面逮住就要溜走的阴差:“跑去哪里?我去告诉你们司狱官就行了。”
“轰!”
最外层的狱门塌了,她瞧着自己未曾真正施力的手也感到奇怪。
天祭日明明是鬼神受万众香火,是祂神力大涨的日子,怎的让她这种恶灵也蹭上了光。
周遭还有漏网的厉鬼想要往外冲,七面睇视后方的浆球:“拦下它们,别惹出任何动静来。”
她直接从厉鬼之间穿过去:“好好陪我朋友玩,有空的话顺便祭出你们的脑子给它尝一尝。”
身后已是冥火滔天,甚至有热浪喷涌至后背,然后是尖锐的鬼哭刺痛鼓膜。
浆球真是个好帮手。
七面是这么想的,她眼睛盯着远处的命台,再过半刻径直踏上这片存在于死亡之上的净土。
她去探过问天殿,没人;再到书房,只有一堆等待批阅的奏帖;各处客堂也不见鬼神的踪影;那就还有寝宫……
门外鬼使不能敌她,七面轻松把它们掀翻,又踩着它们的脑袋轻言轻语:“小心点,别出声。我要给里面二位一个惊喜。”
她撇下无数双惊恐的眼睛不管,悄无声息迈入殿中,里面纱幕拂动,散着阵阵幽香,像暗夜里蓝冥花的味道,优雅,高洁,隐秘。
七面再往里走,见得屏风遮挡后的软榻上落着两道交叠身影,一人端坐,一人跪伏。
她打量片刻,脑子里已经浮现无数种两人缱绻缠绵的画面,但听后面仍旧有鬼使的动静,来不及耽误便推倒了面前屏风。
继而现出云弥一张极尽惊愕的脸,他跪在鬼神膝旁,像是刚从祂膝上抬起脑袋,眼尾还是微微泛红。
七面瞥看鬼神,祂只是将手覆在他肩上,没有动容也没有安慰。
她蓦地笑了:“司狱官还是三岁孩童吗?遇事委屈到神明身边哭诉呢?”
云弥慌乱起身,方才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瞬间收敛。
他掩在鬼神面前,眼底全是警惕:“又是你……炼狱重重结界是摆设么?竟叫你跑到鬼神大人面前来撒野!”
七面视线掠过他,只对向后面静观不动的鬼神看:“自然是借祂的光,我才能尝到如此鼎盛的香火,一举突破所有障碍。”
“鬼能借香火?”
云弥持起燃符,随时戒备:“鬼编鬼话真是毫不费力啊。”
“那且来试试究竟是编的还是真的。”
她两指作刃,疾速闪穿过去,就要刺入云弥心脏时果然被鬼神抵住。
云弥想要从中横插一手,七面直接一肘将他击退:“你不过区区玩物,打架的时候最好滚一边去。”
鬼神正徒手接着她的两指,也是反常。
祂明明有神器傍身,大可一刀把她砍成血雾,怎的就是不用?
是看不起她?
七面另一只手扣住祂的肩膀,正要用力一拽时,臂端被云弥以符术定住:“鬼神大人旧伤未愈,你有什么冲着我来!”
“神明不灭之身岂会负伤?好笑得很。”
她毫不留情踹在他腰部,将这碍事的人蹬开以后转而硬掰鬼神的肩膀。
“呲——”
本想至少也得折断根骨头,却仅仅扯下了祂一片衣料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。
七面拾眸看过去,眼神刹时凝滞。
祂暴露的肩头映出根根断裂的暗红丝线,覆在干瘪的皮肉上,又吃入枯老的肌肤里。
这分明是傀儡线。
她瞥向云弥,不由嗤笑:“真正的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