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嫌我脏吗?”
他的声音愈来愈弱却还在做着无谓的反抗:“碰我之后你得不到任何好处,还会让自己觉得恶心。”
“原来司狱官也会这样轻贱自己。”
七面还在继续往下剥:“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,故而这双玉金丝密织的手衣不仅可以隔绝脏污,还能防水。”
“你……无耻!”
云弥撇开头,柔软黑发铺开在身下,愈发衬托出裸.露的肌肤细腻如玉。
他本就生得极为好看,眉峰凌厉,鼻骨高挺,兼有染血的唇,墨黑的眼,还有苍白素净的脸竟透着几分病态美。
这样的人哭起来求饶一定很有意思。
七面寻思着怎样才能让他开这个口,忽然有道水光飞溅过眼前,没反应过来躲避,其中液体已经入了眼睛,顿时视野一片漆黑。
她不得不抽手揉擦,却叫云弥在此时被人给拖走,又看不清对方是谁,只听到阴柔的话音。
“天祭日在即,司狱官在这里与一只恶灵厮混,也不怕鬼神大殿知道后再加五十杖?”
来者不是鬼神界离。
“你是谁?”七面总算能看清眼前一点,见到一位白瞳女子,脸上还有未隐去的幽蓝鳞片,想来是蛇灵族人。
不等女子应答,她听见云弥在称呼对方:“多谢四狱君。”
四狱君,地灵?七面脱掉手衣,随性甩在地上:“怕是想扮豪杰救美呢?”
地灵冷冷唾道:“司狱官的事我懒得掺和,我只为鬼神效忠,座下出了这样不知检点的信徒,我不该把他揪回去?”
“想从我手上把人带走?”
七面一脚踏在手衣上:“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?”
“恶灵还是注意点自己的魂魄吧,灵泽之水可侵蚀一切,沾上后稍不留神就可能魂飞魄散。”
地灵携云弥就走,七面刚想动手,果真察觉自己的手掌出现异样,整只手都在发涨。
那她的眼睛……她用力眨动,液体残留后仍是酸涩一片。
浆球轻轻滚到脚边:“主人,您还好吗?”
“该死。”
七面再抬眼看向云弥,他听见这话回身看了她一眼,然后两人径直离开。
她要追的时候猝不及防跌一步,手撑在痴墙上,眼睛愈渐昏花模糊。比起眼睛更糟的是身体,仿佛有股怪力横冲直撞。
回想起地灵的话:“什么叫做天祭日。”
“是鬼神战胜天道的日子,每过百年都会举办祭祀仪式,名义上是祭天道以示最后的尊重,实则是为鬼神歌功颂德……”
七面还没听完浆球的解释,直接栽倒在痴墙下。
她深深埋头跪坐着,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周边视野,只能看到自己抖动的十指,不止这里不对劲……还有心脏砰砰猛跳。
“流火镜给我一下。”
话罢,有小东西钻到面前,为她捧出一面通红的镜子,浆球又在上面蹭一蹭,镜面登时锃亮。
七面拾起流火镜,照出自己的眼睛,一双血瞳平静如初,根本无事发生。
鬼信了地灵的话,灵泽之水可以侵蚀一切,结果连眼睫毛都没少一根。
她又端详起自己的双手,这里却有点不同,手指依旧是修长细瘦,但比起方才恢复了不少力量。
自从被打入炼狱以来,她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涌动的灵力了。
“哐当!”
镜子砸落在地上,其中映出过去一身墨衣的云弥,他站在十余面祭旗面前,长发以素白发带半扎着,整个人都融入只剩下黑与白的背景里。
七面瞟一眼后抬脚把流火镜踹开:“天祭日是吗?灵力大涨就不愁破不开炼狱,真想给他们一个惊喜。”
话罢,手上已经有了动作。
眼下没有任何武器借力,唯独双指穿进铁墙里,再屈曲一勾,整面墙都被扒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