呓般低骂。
车辆还在疾驰,方向盘还握在她手里。
可她的视觉听觉触觉都糊成一团,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,万事万物都漂浮着无法感知。
她狼狈又别扭地举起手,攥成拳歪歪斜斜打向自己的头。
第一下偏在了脸颊上,第二下才落在太阳穴。
嗡——
世界蓦然清明。
易逢已经凑到了她的手边,眸底只有纯粹的疑惑,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不吃吗?”
江岁轻哼一声,把他的脸推到一边,“吃。等我不想活了再吃。”
她说的是气话。
但易逢显然信了。
他从背包里翻出个小罐子,拧开,把晶核放进去,再塞回背包底。
易逢的想法再简单不过。
他不想让江岁死掉,所以就要把这枚“不想活再吃”的晶核放在最不好拿出来的地方。
江岁只瞥他一眼,不去理会他那幼稚的心思,指腹随意按了按方才趁机爬到她下颌的红纹,继续朝着她们的临时驻扎地飞驰。
方才那些反应一定是那枚晶核造成的,可她体内伺机而动的异化血纹也脱不了干系,两者碰在一起也算是蛇鼠一窝,争先恐后争夺她这具处在虚弱中的躯体。
万幸是她感受不到痛觉,可以借助外力清醒,不然刚才可能真就着了道。
稳妥为上,江岁决定还是等回去安顿下来再解决它。
原本两天多的路程被江岁硬生生压到了一天半。
直到她双眼都开始发木了,才瞧见那栋静静立在雪原上的熟悉居民楼,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,只是外墙又被新落的雪盖了一层。
车停稳的时候,血纹已经蔓延到了江岁的颧骨,正在向额头扩散。
那些纹路攀附在她的面容上,颜色变成了混杂着黑色的暗红,衬得她本就病白的脸更多几分诡异可怖。
可她还能说话,还能思考,还能在推门下车的时候踹易逢一脚,让他别挡道。
屋子里还是老样子。
铁皮炉子、行军床、码得整齐的木柴垛。
易逢扶着她坐到行军床上,蹲下身去解她的围巾,手指刚触到围巾边缘,就被江岁握住了。
“晶核,我要吃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“吃了会死。”易逢没动。
“不吃死得更快。”江岁神色淡淡。
“你说不想活了才吃。”
“够了。”江岁捂住他的嘴,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脸,“乖,我比谁都想活。你要是还跟我在这里胡扯没用的,我就把你打包扔出去。”
易逢立马乖巧点头,倾身拉过来背包,翻出那枚晶核递给她。
拿到晶核的瞬间,那种奇特的蛊惑又在入侵她的大脑。
江岁没再犹豫,张开嘴,把晶核吞了下去。
晶体碎裂的瞬间,她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成团般的能量在口腔里炸开,顺着咽喉往下灌,像是一柄烧红的刀,直直插进她空乏许久的身体里,将那些本快要偃旗息鼓的红纹尽数激醒。
她脖颈上的疤痕骤然变得滚烫,血红的浪潮从疤痕边缘窜出来,沿着颈侧、下颌、颧骨一路往上攀,眨眼间就吞噬了原本的暗红色。
“江岁!”
她听到易逢在喊她。
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大脑深处苏醒,挣动着膨胀,像是要把她的颅骨一寸寸地撑开。
汹涌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,异常地唤醒了她缺席已久的痛觉,四肢百骸传来的灼烧般的剧痛,反而让她在这种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昏死过去的疼痛里,变得更加精神且兴奋。
她只是需要时间,要等待身体逐渐适应并接纳这股本不属于她的能量。
“我没事。只要睡一晚就好。”江岁闭着眼睛,嗓音沙哑却平稳,“我喊你之前,不要吵醒我。”
易逢快要搭在她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