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顿住,迟疑地看着她。
江岁的脸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异常的肿胀,那些纹路鼓动着好似要撕裂她的皮肤,甚至能隐约看到血液从她的毛孔中丝丝缕缕渗出来。
这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
易逢最终只应了声,扶着她慢慢躺下,给她盖好被子。
行军床吱呀一声,江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侧躺着,全身僵硬地微微弓着,只有睫毛还在小幅度地颤着。
易逢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,在行军床边坐下来,一眨不眨注视着她。
炉子里的火渐渐小了,只剩几簇还在明明灭灭。
他悄声起身给炉子添把木头,又坐回来,重复这个动作无数次,窗外的光团斜斜荡到正空,又抛着弧线坠了下去。
江岁深陷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状态里。
她的身体极度疲惫,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偏偏她的意识又异常清醒,能听到窗外始终未停的落雪、炉子里时不时的噼啪火苗跃动,还有易逢平稳的呼吸。
这算什么,鬼压床?
江岁兀自想着。
她的胸腔里积攒着股能量,消化不了也泄不出去,就这么闷闷堵着,平白的难受又无聊。
咔哒——
行军床被蓦然倾斜压来的重量逼迫得发出声哀嚎。
随后江岁感受到一只冰凉干燥的手,正缓缓贴上她的脖颈。
他的指腹贴在她那条疤痕的边缘,轻缓沿着隆起的肉痕滑动,一寸寸地抚过去,好似在用自己的体温为她缓解疤痕内沸腾的灼热。
痒。
江岁觉得他可能是想掐死自己。
这种事放在末世也不算稀奇。
多少人前一秒还背靠着背互相扶持,后一秒就为了半块饼干砍掉了对方的头颅。
更何况她平时对他实在算不上好,又揍又骂,又睡又甩的,他想趁她动弹不得的时候报仇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江岁还在神游天外着,易逢的手掌已经完全覆上她的脖颈,虎口卡在她的喉结上方,手指分开压在两侧的动脉上。
开始收紧。
缓慢又试探性般的力道,一点一点地加大,从触碰变成压覆,从压覆变成勒握。
她的气管在他的虎口下微微变形,进气变得不再顺畅,心跳也因为缺氧而被迫加快了一拍。
江岁暗自腹诽着,真是有本事了,敢玩趁人之危这套。
她想。
易逢,你最好是能就这么掐死我,不然等我……
“江岁……”
他的手摸索着找到她搭在被子上的手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,掌心贴着她的掌背,十指交握着攥紧。
炉子里的最后一点余热彻底散了。
屋子陷入笼罩而下的暗色中,只余窗外那一小片惨白的月光,照着易逢弓起的背和仍旧握着她脖颈的那只手。
江岁在这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手被他攥得发麻,指尖都凉了半截,眼珠迟缓地动了动,往下垂着去看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,还在微微颤动着,瞧不出是在做什么。
江岁不动声色地试了试,脚指头能动了,手指也能弯了,曾经那股要把她整个人抽干的空虚和吞下晶核后暴走的能量,都在这几个小时的拉锯中缓缓平息了下去。
她这才慢慢翻转着把手抽出来,反扣住他的手背,另一只手抬起来,攥住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腕。
“易逢。”
身上趴着的人瞬间僵住。
“这么不听话,你是不是欠/干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