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车走了,正准备出去找呢。”她心情颇好,把晶核随手塞进口袋,对着躲在车里的女孩挥挥手。
“瞎子开不了车。”瞎眼女人淡淡说。
“倒也是。”江岁内心毫无负担地应下这句话,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,视线迟疑地落在季寻春所在的吉普车上。
再转过头,段重峦静静“看”着她。
江岁诡异地沉默了,扭过头与易逢面面相觑。
八九岁的孩子……开车……?
“圈养丧尸。”江岁抛下那点荒诞感,开口问,“你从哪听来的?”
段重峦嗓音淡淡:“拿了东西就办事,别问有的没的。”
江岁叹了口气,“真没人情味。”
“年初的时候我们扫到一个遭了尸潮的废弃临时实验室,里面有一份联邦研究所的废案,代号记录是燔祭。”她靠在车身上,懒洋洋讲着,“里面规划的是通过人工引导在安息月前汇聚大量丧尸,提高高阶丧尸的诞生几率,目的是为了获取它们体内的完整晶核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:“不过那份废案记录的时间距离现在都过去快要三年了……”
本该被掩埋在大雪之下的旧事重新翻出来摆在眼前,后面发生了什么,可想而知。
联邦研究所重拾了废案并做出了修正,而当前安息月越来越密集出现的高阶丧尸暴乱催发尸潮,也和这种尚未得知的修正有着脱不开的关系。
雪扑在脸上,刀似的割得生疼,惹得江岁甩了甩脑袋抖散堆在围巾上的碎雪。
视线晃动起来,黑白灰糊成一团,只余下段重峦袍角露出的那抹红最为扎眼。
红布条。
江岁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北行路上的尸体。
圈养、丧尸、头颅、晶核……
易逢无声移到江岁身侧,风雪同样糊了他满身的白,睫毛上都挂了层细碎的冰碴,可他却毫无反应,手又贴在了刀柄上。
江岁停下动作,安静与那双紧闭的眼睛对视。
今天外出时那种蠢蠢欲动的兴奋隐隐又翻了上来,扯着她朝某个堪称既定事实的猜测滑去。
“你真正想和我交易的,不是这条无聊的消息吧?”她问。
段重峦摇摇头,喉咙里挤出声干涩嘶哑的笑:“你拿消息,我付报酬。至于之后想要做什么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们的交易,已经结束了。”
越野车驶出基地大门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门口的守卫只是例行检查了证件,看到通行编码后就挥挥手放行了。
雪原在车灯照射下在视野里融成铺天盖地的白,像在眼前蒙了层白色的纱。
疾驰驶过后留下的痕迹被新落的雪慢慢掩埋、吞噬,直至不复存在。
江岁的精神再次陷入恹恹的萎靡之中,但混沌的脑子里也掺着时不时活跃一瞬的兴奋。
那枚高阶晶核就贴在她的大腿外侧,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它内部翻涌的能量波动。
温和、绵长,纯粹得远远超过她所见过的高阶晶核。
本能催促着她赶紧吞下去,汲取里面的能量,好赶紧安抚这具早已濒临绝境的身体。
江岁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掏出晶核,举起来看了看,浓稠流动的血色便宛若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,勾着她的理智不断坍塌瓦解。
冰凉的晶体外壳贴在唇上,里面又恍惚透出些属于能量的温热,矛盾地交织着……
江岁猛地把晶核塞进旁边静静看着她一举一动的易逢手里,刚回过神般艰难喘息着,额间竟已渗出些细密的汗。
“不吃吗?”易逢托着那枚晶核转过来看她。
但在江岁的眼中,那张本该分外熟悉的脸上,五官早已被推平成一张白色的面,他发出的声音也在江岁模糊的意识里变得支离破碎,七扭八拐地构成了古怪的音调。
“真是见鬼了……”江岁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