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直白地盯着别人看?
后来她才明白易逢的确是脑子不好使,他的世界也就是黑白分明的两边,给他什么,他就记着什么。
就像刚才,他记得她出发前胡扯的那句鬼话,所以即便她把打火机扔了可能是错的,他也乖乖的不多问为什么。
只是到了用的时候,才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。
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似的。
江岁就着这点火光,多看了他两眼。
易逢坐在纸壳子垫出来的位置上,肩宽腿长的一大只,把漏风的门口挡了一半。
他身上那件沾了些灰的厚外套勒得紧,能看出底下掩着的那段腰线,窄的很。
也不知道这么高的个子,腰怎么能细成那样。
火苗蹿得高了点,易逢往后挪了挪,扎着的尾发顺着肩侧滑到背后,小小一颗痣就缀在厚实的下唇边,明晃晃的扎眼。
“你的手。”
易逢忽然开口,那枚痣连带着动了动,看得江岁想上手去抠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手腕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划开的伤口,血已经凝住了,翻出圈暗红色的肉。
痛觉神经不灵敏的坏处就是这样。
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伤挂着就像是彩头似的积攒着,等着在可能来临的危急关头给她下个绊子。
江岁“嗯”了声,没动。
易逢也没动。
“走吧。”江岁站起来,膝盖咔了一声,她面不改色跺了跺脚,率先转身朝后门走,“搜搜看还有没有能用的。”
小商店后门推开连接着这片沿街的住宅区,绕过去就能看到大敞的单元门洞。
里面的楼梯是铁架子焊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,明显也是个年头大了的老小区。
易逢快走几步踏上去,长长一条稳当地缓步向上。
江岁跟在后面,琢磨着打量他背上的背包。
“带的东西还够吃几天?”
“五天。”
“那够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明天往南边走,碰碰运气。”
易逢没多问去碰哪门子运气,走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停下脚步,转过身把手伸给她。
楼梯最后几级的踏板断了一半,裂开的边缘还挂着脏污的碎布,显然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失足坠落过。
江岁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,没搭,自己撑着栏杆跨了过去。
“你的手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江簌抬手看到那条伤口又开始渗血,顺着掌侧往下淌,应当是刚才猛地发力导致伤口裂开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随意甩甩手,血珠顺着指尖溅在灰白的墙面上,洇开几点殷红。
易逢面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,但江岁却觉得他在皱眉。
江岁没在意,准备朝里走走,刚迈出一步,被他扣住手腕拉了回来。
干燥温热的指腹正抵在她的伤口上,她不疼,血倒是流得更快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她话刚问出口,就感觉到手腕处细密的痒。
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、结痂,新生的皮肤往中间蔓延,粉白的,像是条有生命的缝合线。
江岁盯着那块完好如初的皮肤,后知后觉有些遗憾。
痛觉对她来说更像是某种兴奋剂,算是难得的直白感官体验,每一次感受到她都会慢慢品味。
所以她原本是存着心思,想着等闲下来了抠着玩玩的。
早知道易逢会不打商量就用异能给她治疗,就该早点撕得更开些……
走廊里比一楼的小商店还乱。
冻得发硬的衣物和乱七八糟的碎片散落一地,混杂着古怪的气味。
即便在这寒冬的天气嗅觉已经变得不太灵敏,仍旧能隐约分辨出淡淡的腐臭。
连廊的窗户全都不翼而飞,雪花从外面飘进来,堆砌在窗台上,经年累月便在墙边斜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