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出半人高的坡。
另外半边被一个硕大的柜子横堵着,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后面的情况。
江岁绕过地面上冻成一滩的浑浊不明液体,就近挑了块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板,直直一脚踹上去。
碎屑飞溅,柜子也就破开个大洞。
她刚弯腰从洞中钻过去,就注意到侧边躺着个人。
或者说是半个。
下半身埋在雪地里,上半身露在外面,穿着件军大衣,脸朝下,头发覆着层雪。
易逢跟着走到她身后,看了眼,没说话。
江岁蹲下身,把那人翻过来。
看得出有些日子了,脸已经发黑,眼窝塌下去,脸颊瘦得都空瘪凹陷。
是个男人,四十来岁,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。
不是被咬的,是刀。
易逢俯身掰开男人僵直却仍旧蜷缩的手指,从里面取出张皱巴巴的纸条,边缘还沾着发黑的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,歪歪扭扭的,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写的:
往南走,有基地。
江岁拍拍手站起来,朝着窗外望了望,一片寂静看不出什么,淡淡甩了句:“明天去北边。”
她不喜欢活人多的地方。
可以是死人多,可以是活死人多,说来说去不过是凭本事就能过下去。
唯独活人多的地方,麻烦事最多,本事再大也难活。
江岁走出几步,没听见身后的动静,转过头去看。
他还站在原地,垂眼盯着那张纸条,仿佛能硬生生从那六个字里看出个花来。
“走了。”她提醒。
易逢闻声抬眼,把纸条递给她。
江岁没接,“你留着擦屁股。”
易逢就真的折了两折,塞进外套口袋里。
贯穿整个走廊的风声里蓦然混进点儿别的动静。
模糊窸窣的,拖着步子在地上磨,偶尔泄出几声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嗬气声。
江岁侧耳听了听,不远,就在楼下,估计是从小商店门口那边绕过来的。
两个。
听脚步声,拖沓笨重,行动不便的那种。
老弱病残。
江岁兴致缺缺,冲易逢抬抬下巴,“你的。”
他没听见似的,没动。
“怎么?”江岁挑眉,“还要我请?”
易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厚外套,沉默半晌,抬手解开拉链。
他把外套脱下来,规规矩矩折好,与背包一起放在走廊相对干净的墙边。
随后从背包侧袋摸出折叠刀,手腕一抖刀刃弹出来,朝楼道口走去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江岁催了句。
几秒后,她听到两声闷响。
很利落,间隔不超过三秒。
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一前一后,咚、咚。
她没去看,目光落在背包上那件叠得整齐的外套。
领口已经磨得有些发白,穿了实在有些年头,落在他手里却要把袖子也规整得折进去。
楼下的动静停了。
江岁挪步往楼道口走了两步,正好撞见易逢回来。
楼道里光线暗,他从底下走上来,就像是从水墨画里洇出的一笔,浓淡分明。
他身上就剩件贴身的黑色薄衫,布料软塌塌贴着,恰到好处把这具身体包装得似是待拆的礼物。
薄衫领口微微敞着,锁骨平直地从两侧延伸出去,瘦削地贴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。
胸口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死板僵硬的肌肉,是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柔软的饱满,撑着薄衫透出起伏的弧度,随着他上楼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“解决了。”
易逢停在走廊边,把折叠刀收好,和两枚晶核一同塞回背包侧袋,弯腰去拿那件外套。
薄衫下摆被这动作带得扯起来一点,露出一段腰。
窄,紧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