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苏州回来的第三天,林晓薇做了一件事。她给辅导员请了三天假,又给程澄发了消息说样衣要晚几天,然后订了一张去苏州的高铁票。傅念安知道的时候,票已经买了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苏婆婆说只教我,没说你也能去。”林晓薇翻着行李箱,把换洗衣服叠好塞进去,“而且你不是有课吗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: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周六早上,傅念安的车停在宿舍楼下。林晓薇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下楼,箱子里一半是衣服,一半是速写本和针线盒。傅念安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,没说话。上车后,他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她。
“路上吃。”
林晓薇打开,是三明治和牛奶,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。
“你几点起的?”
“六点。”
林晓薇看了他一眼,没说谢谢,把纸袋放在腿上。车子开到北京南站,傅念安帮她拎着箱子走到进站口。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转身看着她。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学不会也别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三天后我来接你。”
林晓薇看着他,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你不生气了?”
“没生气。”傅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扯皱的袖口,“就是觉得你太急了。”
“苏婆婆说三天,就是三天。”林晓薇松开手,“她那个人,说话算话。”
傅念安没再说什么,轻轻推了推她的肩:“进去吧,别误了车。”
林晓薇拖着箱子进了站。过了安检,她回头看了一眼,傅念安还站在进站口外面,隔着玻璃,看不清表情。她冲他挥了挥手,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高铁上,林晓薇靠着窗,看着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水网密布的江南。她想起苏婆婆那天说的话——“你画的那些东西,我年轻的时候也画过。”
几十年了。
那些图纸,不知道扔到哪去了。
她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到苏州北站已经是中午了。林晓薇打车去镇上,还是那条路,两边是水田和鱼塘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。到苏婆婆家门口的时候,天阴了,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她敲了敲门。
等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苏婆婆还是那身藏蓝色的棉布褂子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看见林晓薇,她没有惊讶,也没有欢迎,只是侧身让了让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晓薇拖着箱子进去。院子还是那个样子,青砖铺地,墙角几丛兰草。苏婆婆指了东边的一间厢房:“你住那儿。被褥是新换的,毛巾在架子上。”
“谢谢苏婆婆。”
苏婆婆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里屋。
林晓薇把箱子拖进厢房。房间不大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。被褥是蓝印花布的,洗得很干净,有阳光的味道。她打开箱子,把衣服挂进衣柜,速写本和针线盒放在桌上。
收拾完,她走到院子里。苏婆婆已经在工作室了,坐在那张长桌前,面前绷着一幅绣绷。她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过来。”
林晓薇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苏婆婆手里的针在绣绷上穿行,动作不快,但每一针都稳稳当当。林晓薇看着那根针在面料上进进出出,像鱼在水里游,没有声音,只有节奏。
“看清楚了?”苏婆婆停下针。
林晓薇愣了一下,她光顾着看,根本没数针法。
苏婆婆看了她一眼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的绣绷和一根针,递给她。
“先学最基础的。直针、回针、锁针。今天下午,把这三样练熟。”
林晓薇接过绣绷和针,看着上面描好的纹样,深吸一口气,下了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