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兽系列的草图画了十二张,林晓薇却卡在了第一步——面料。
九尾狐的斗篷需要红色丝绒,但不能是普通的红,要那种像狐狸毛发在光线下泛金丝的红。烛龙的渐变长裙需要真丝双绉,但市面上买的双绉太薄,撑不起渐变的层次。蛮蛮的情侣装需要两种不同质地的面料,但摸上去手感要一致,颜色还要能对上。
她在工作室里翻了三天样卡,老周寄来的那几本翻了个遍,没有一块满意的。又去了一趟北京的面料市场,从一楼逛到四楼,摸了几百块面料,腿都走细了,还是一块都没看上。
手机响了。老周打来的。
“小林,面料找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林晓薇靠在工作室的椅子上,揉了揉眼睛,“周哥,您那边有没有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有故事的面料?”
“有故事?”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不是流水线上批量产的那种。手工的,有温度的,每一块都不一样的那种。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:“你这么说,我倒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苏州的苏婆婆。”老周说,“做苏绣的,六十多了,手艺是一绝。她自己染线,自己绣,用的底料也是自己织的。你去问问她,看她愿不愿意接你的活。”
“她好说话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老周笑了笑,“脾气怪,不爱跟年轻人打交道。之前有几个品牌找她合作,都被她拒了。她说那些人不懂她的东西,只是为了贴个‘非遗’的标签。”
林晓薇心里一沉:“那我能行吗?”
“你试试。”老周说,“我把她的地址发给你。去的时候带几件你的作品,让她看看你是做什么的。”
“好,谢谢周哥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晓薇把老周发的地址转给傅念安。那边立刻回了:“苏州?什么时候去?”
“这周末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陪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周末没课。”傅念安说,“而且苏婆婆那种人,你在她面前说话都不一定有底气,我去了还能给你壮壮胆。”
林晓薇想了想,他说的有道理。
周六一早,两人坐高铁去苏州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,林晓薇靠在窗边,手里攥着速写本,翻来覆去地看那十二张设计稿。傅念安在旁边看书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到苏州后,两人打车去了老周给的地址。不在市区,在太湖边的一个小镇上,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。路越走越窄,两边是水田和鱼塘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。
苏婆婆的房子在小镇尽头,一栋白墙黛瓦的老宅,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,叶子绿油油的,遮住了半扇木门。林晓薇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,里面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,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盘成一个髻。穿着藏蓝色的棉布褂子,袖口绣着几枝梅花。皮肤很白,皱纹不多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。
“找谁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苏婆婆好,我是老周介绍来的。”林晓薇微微鞠躬,“我叫林晓薇,做服装设计的。想请您帮忙做一批刺绣。”
苏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傅念安。目光在林晓薇脸上停了几秒,没说话,转身往里走。门没关。
林晓薇看了傅念安一眼。傅念安微微点头,两人跟了进去。
院子不大,青砖铺地,墙角种着几丛兰草。往里走是堂屋,光线有些暗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一幅刺绣——不是常见的花鸟,而是一片抽象的云海,深浅不一的白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,像山间的雾。林晓薇在那幅绣品前站了很久,伸手想摸,又缩回去了。
“坐。”苏婆婆指了指堂屋里的木椅,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