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堂尽八离开后的那天傍晚,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透。
当最后一组间歇冲刺完成,队员们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。鸣子直接瘫倒在跑道边的草坪上,发出含糊的呻吟。小野田扶着车把,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。今泉虽然还能站着,但取下水壶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只有凪,他推着车慢慢走向器械区,动作看起来还算平稳——如果不看他湿透到能拧出水的骑行服,和每次呼吸时肋骨的剧烈起伏。
“今天……到此为止。”金城真护的声音也带着疲惫,“所有人,收拾装备,半小时后活动室集合。”
“集合?”卷岛裕介挑起眉,“还要开会?”
“不是开会。”金城看向场边,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木柴,“是教练的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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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完全降临时,训练场边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。
火焰舔舐着木柴,发出噼啪的声响,橙红色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队员们围着火堆坐成半圆,手里捧着经理准备好的热汤和饭团。皮埃尔教练坐在最中间,手里没有拿训练计划,也没有战术板,只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“东堂尽八今天来了。”教练开门见山,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知道你们都在想这件事。”
篝火旁安静下来。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“有人觉得这是挑衅。”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有人觉得这是刺探情报。有人可能觉得……这是箱根在向我们示威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但我告诉你们,这是礼物。”
这句话让几个队员抬起了头。
“对手的王牌,在比赛前三周,亲自上门,用一场全力以赴的对抗,告诉你们他现在有多强——这不是礼物是什么?”教练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他本可以隐藏实力,本可以在全国大赛上突然爆发,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但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:来,比一场,让你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。”
火焰在凪的瞳孔中跳动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所以现在,问题很简单。”教练放下咖啡杯,“看清了吗?我们和箱根之间的差距。”
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“看清了。”说话的是今泉俊辅。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火光,“东堂选手今天的平均输出功率,比关东大赛时提升了大约5。这还只是训练状态下的数据。如果考虑到比赛中的肾上腺素加成……”
“不只是数据。”金城打断了他,声音低沉,“是他的控制力。那场十圈,前七圈他像是在玩,但最后三圈——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,节奏的变化精度比关东大赛时更可怕。”
卷岛嗤笑一声:“那又怎样?凪不是照样赢了他半个车轮?”
“那不是赢。”凪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“那是他允许的。”凪的声音平静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,“最后半圈,他本来可以加速追上来。但他没有。他想看到的不是胜负,是我的极限在哪里——而他看到了。”
篝火旁再次陷入沉默。火焰跳动着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“所以呢?”鸣子章吉忽然站起来,金发在火光下像燃烧的火焰,“所以我们就认输了?就因为那家伙很厉害?开什么玩笑!”
他握紧拳头,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:“关东大赛我们输了吗?没有!全国大赛还没开始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!我——”
“鸣子。”凪打断了他。
鸣子愣住,看向凪。
“坐下。”凪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
鸣子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坐下了,但脸上满是不甘。
凪的目光从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