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四,天刚放亮。
子车武如往常一般,来到伏波岭晨练。
自打前年起,他便每日清晨上伏波岭练武,寒来暑往风雨无阻。刚打完一遍拳,拿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便听见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响,伏波庙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了。
守庙人范老翁拄着藤杖,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内,一双眼睛看向子车武,“小武,今天来得这么早啊。”
范老翁九十岁了,身形佝偻,声音有些沙哑,象是多年未修好的破旧风箱。
子车武擦了汗,笑着回道:“范嗲起来了,今天起得早些咯。”
“老了觉浅,容易醒。”范老翁说着跨过庙门坎迈步走了出来,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望着东边初升的太阳怔怔出神。
这范老翁在伏波庙守了多少年庙,没人说得清。子车武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上岭,他就已经在这里了。十年过去了,他越来越老态龙钟。
子车武也不去打扰他,又专心致志地练起武来。见时辰差不多了,子车武收拳准备回家,却被范老翁喊住,说有事找他。
伏波庙正殿大堂,庙内有些阴凉,感觉与门外炎热的夏日恍如两个世界。正堂供奉的伏波将军神象威武肃穆,香炉中三炷线香青烟袅袅,散发出一种子车武从未闻过的异香。
范老翁给子车武倒了一碗凉茶,茶色深褐,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“小武”,范老翁笑眯眯地看着子车武,“今夜子时,可否来庙中帮老夫一个忙?”
子车武爽快说道:“什么事,范嗲请讲。”
范老翁用藤杖轻轻敲了敲地面:“帮我把庙底山洞中的阴阳铜镜抬到崖边镜塔上去。”
“阴阳铜镜?”子车武从未听说过此物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范老翁神秘一笑,起身示意子车武跟上。二人绕过正堂,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,来到庙后一处山涯边围墙下。这里立着一座双层石塔,塔身斑驳,苔藓密布,显然年代久远。
“此塔建于南朝梁武帝时期,距今已千年有馀。”范老翁指着石塔二层,“那里本该立着一面铜镜,名为阴阳镜。此镜南北直立,阳面铜红色朝南,可照人来世光景;阴面黑色朝北,可照现阴间地府情形。”
子车武听得不可思议,忍不住问道:“世上既有如此稀奇之物,为何不常年立在塔上?”
范老翁叹了口气:“此镜太过神奇,为防被盗,历代守庙人都会在平日将它藏于庙底山洞中,只在每年七月十五当天,才会把它放回塔上原处,露面一天,好让此镜于阴月月圆之日吸收天地日月灵气,保持灵力。”
说罢,范老翁转头直视子车武:“此事关乎兰关一方安宁,老夫不敢轻信他人。这数年来,我观察你心性纯良,正直稳重,方才敢将此秘事托付于你,不知你可愿意帮助老夫?”
子车武心中既惊且疑,却又按捺不住好奇,于是点头道:“范嗲过誉了,晚辈定当尽力。”
范老翁满意地点头,二人回到庙内堂中坐下。老人望着袅袅青烟,眼神变得悠远。
“小武,既然你已答应相助,我便与你说说这阴阳镜的来历与神奇之处。”范老翁缓缓说道,“这镜子究竟是何人铸造,已不可考。只知自梁朝建塔起,它便立于此地,守护着兰关一方水土。”
“这镜子真能照见来世和阴间?”子车武忍不住好奇问道。
范老翁微微一笑:“我给你讲三个故事吧,都是千百年来口耳相传的旧事,你只当故事听便是。”
“好,范嗲请讲。”
范老翁喝了一口凉茶,缓缓讲述起来:“第一个故事,屠夫改命,这是北宋年间的事了。”
范老翁闭目回忆,继而再讲:“那时兰关有个姓覃的屠夫,杀生为业二十馀年,性情凶悍,不信鬼神。有一年七月十五,他与人打赌,说定要看看那伏波岭镜塔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