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镜是否真有传言中神奇。”
“当晚月圆如盘,覃屠夫独自登岭,悄悄翻墙进来潜入石塔中。他先朝阴面看去,这一看不得了,但见镜中不是塔内景象,而是一片血红之地,无数残缺肢体在其中挣扎哀嚎,更有几头他曾宰杀过的猪牛,浑身是血,嚎叫着朝他扑来。”
范老翁声音低沉,子车武听得脊背发凉。
“覃屠夫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转向阳面。这一面却见自己躺在病榻上,奄奄一息,床前无人照料,死后竟被野狗分食,惨不忍睹。”
“覃屠夫当场昏死过去,次日被人发现,抬回家中便一病不起。病中他幡然悔悟,发誓若能痊愈,定要改行向善。说也奇怪,不过半月,他的病竟渐渐好了。”
“此后,覃屠夫果然改行,在兰关镇上开了间茶棚,免费供过往行人歇脚饮水。他还日日诵经念佛,为曾经宰杀的生灵超度。如此十年过去,又到七月十五,他再次登塔看镜,阴面已不见血腥场景,阳面则见自己寿终正寝,儿孙满堂。”
范老翁说到这里,睁开眼睛:“这覃屠夫后来活到七十八岁无疾而终,果真如镜中所见,儿孙绕膝,走得十分安详。”
子车武听得入神,忙问:“这镜子照见的未来,竟是能改的吗?”
范老翁点头:“镜中所现,乃是按当下情势推演的未来。若人行善改过,未来自然不同。这便是阴阳镜的第一奇处——照见的是命,而非运。命由天定,运却可由人改。”
庙堂中忽然一阵风过,吹得门窗微微作响。子车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,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“范嗲,另外两个故事呢?”他迫不及待地问。
范老翁却摇摇头:“今日已说了许多,你且先回去。记住,今夜子时,务必前来。此事关乎重大,不要声张,万不可对他人提起。”
子车武见他如此说,便也不再多问,行礼告辞。走出庙门,阳光刺眼,岭下的兰关街上已是炊烟袅袅。
听了范老翁讲的阴阳镜奇事,子车武又想起前天在祖宅接祖的仪式,想起那些看不见的祖先,想起卜筊时祖人对他明年出门的反对。这世间,似乎真有太多他尚未知晓的奥秘。
“武儿,一大早发什么猛?”回到家里,子车武捧着饭碗慢吞吞吃着,娘亲段木兰不由问道。(发猛,发什么猛,渌口方言,意即发呆、发什么呆)
子车武抬头,“娘,没什么,我今天练功有些累了。”子车武含糊应答,想起范老翁的叮嘱,不想多说。
段木兰不疑有他,说道:“今日中元节,家里要准备送祖了,你爹让你早点过去大伯家帮忙。”
“恩,娘我知道了。”
子车武点头应下,心中却想着今夜子时,他就能见到范嗲口中所说的那面能照见来世与阴间的阴阳镜了,少年好奇,颇有些期待。
吃完饭,换了一身衣裳,子车武来到大伯家中。按照兰关习俗,七月十四傍晚,家家户户要准备丰盛饭菜给祖先送行,待他们享用完毕后,上香焚烧纸钱纸衣,送他们返回阴间。
“武儿,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?”送祖仪式时,见儿子有些心不在焉,子车英皱眉问了一句。
子车武忙收敛心神:“爹,我昨晚没睡好,今早上练武久了一点,累了。”
他不想说出范老翁交待的事,只好这样回答父亲。
夜幕终于降临,子车家按照仪式送走了祖先。纸钱的灰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上升,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携着这些财物满意而归。
仪式结束后子车英回去了,堂兄子车桂留子车武过夜,子车武爹应了。睡到半夜,见堂兄睡着了,他便悄悄出了门。
月亮挂在天上,银白的月光洒向大地,将万物都镀上一层幽亮的银色。夜风微凉,吹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