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还能再挣。”
“唉,他叔叔,话是这般说……”田禾花抹着眼泪,“我追出门来,瞧见长毛们带走了好些人,用绳子拴着,像赶牲口似的。噢,他叔叔你家中可好?”
“我家没事,躲过去了。”子车英心中记挂堂兄子车云的腿伤,便说道:“嫂嫂,回去吧我想看一下大哥。”
子车英跟着堂嫂回到祖宅,堂兄子车云正躺在床上直哼哼,看见堂弟来了,他挣扎着想起身。子车英连忙按住,“大哥你腿受伤了,躺着别动咯,咱自家兄弟之间不必见外。”
“哎,老七啊你家没事吧?木兰妹子和武伢子都好吧?”
子车英在兰关子车氏同辈族人中排行第七,故族内皆喊他老七。子车英同辈堂兄弟有十三个,其中有九个住在兰关老街,子车云是长房之后也是现今兰关子车氏族长,另外有一个堂兄居省城长沙,一个堂弟居云潭县城,有两个堂兄在兰水河南岸双江村兰溪港口堤外买了田,前几年搬家去小对河兰溪港居住了。
“劳大哥挂心,我家还好,长毛没去我屋那边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大哥,你这腿伤得要紧不,去请医生冒?怎么没见桂儿?”(冒,云潭一带方言,没、没有的意思)
“桂儿去喊医生了。”
他俩口中所说的桂儿是子车云的小儿子子车桂,长毛走后,他出门去请医生来给父亲治腿伤去了。子车桂今年十五岁,比子车英儿子子车武大三岁。子车云还有一个大儿子叫子车樟,二十岁的子车樟跑排为业,两天前和排帮一起放排去武汉了。(排帮,就是贩运木材的民间商队,将木材绑扎成筏,一排一排的沿江河浮水而行,运至各地城市进行贩卖。民间将这一帮走水路贩运木材的商队叫作排帮,把他们沿水路筏运木材叫作放排)。子车樟孔武有力,十八岁就添加了兰关排帮,放排已经有两年了。
兄弟二人叙了一阵话,子车桂领着半边街正元堂医馆的馀正元大夫来了。馀大夫五十多岁,辫子白了大半,戴一顶瓜皮小帽,肩上挎着一个药箱。
“馀大夫好!”子车英欠身一礼。
“馀大夫有劳您了!”半躺着倚靠在床头的子车云也拱了拱手。
“不必多礼,救死扶伤是吾辈医者应有之义。”馀正元回礼道。
“七叔好!”子车桂也朝堂叔子车英行礼问好。
“恩,桂儿不错,能为父延医请药了。”
这时田禾花沏了茶来,一一端与馀大夫、子车英,馀正元道谢一声,放下茶盏即开始给子车云诊起腿伤来。
馀大夫一番摸捏诊视后,先将子车云脱臼的踝关节复位,从药箱中取出自制的舒筋止痛活络药膏给他敷上,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,最后还给开了三副伤药。“云老弟,你这脚伤无甚大碍,敷完我这膏药五副,喝完这三副伤药,将养几日便可痊愈了。”
“好的,真是有劳馀大夫您了。”子车云欠身一礼,随即便让堂客田禾花取了药费和诊金给馀大夫。
馀正元收了药费诊金,又嘱咐了几句,这才告辞。子车英见堂兄子车云已无大碍,便也辞了兄嫂陪着馀大夫一起从堂兄家中出来。
在鄢家弄子口和馀大夫道别,子车英往北走,他想去镇公所那边看看。
镇公所前街甚是凄惨,几家店铺被砸开了门,货物散落一地。地上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,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旁,落着一只骼膊。子车英不忍多看,快步而走。
“七哥!七哥!”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街角跑来,是兰关镇上义学堂的许先生,长衫被撕破了大半,眼镜也只剩一个镜片。
兰关义学堂,在把总营对面的白螺山北边五十米的笔架山上(笔架山在一百年后改名为学堂山,百年后成了兰关中心主城区,还平山修了一条路叫学堂路,其因由便是此前山上建有义学堂)。道光十三年(1833年),首事龙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