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业并不会因为小学生的磨蹭而减少,李楚楚也不会中止开工前的屙屎仪式。
李知昱直接摊牌:“你在厕所蹲多久,我就看多久的电视。你出来我才关。”
李楚楚立刻扬起下巴,“不行!”
李知昱:“你在厕所里,管不了我。”
李楚楚:“我看不到,你也不能偷偷看!”
历朝向来存在世子之争,普通家庭里也存在资源争夺。李知昱打响战斗的第一枪,李楚楚自然不能坐以待毙。
李知昱按开电视机,李楚楚下手关掉。
再开,再关。
再开,再关。
李知昱残留客居心理,对这个家里没贴有自己名字的东西抱着敬畏心,像对待教室里的公共财物一样,不敢多手搞坏了。
他先住手。
李知昱说:“你上厕所和写作业快点,我就不看电视,等你一起下楼。”
李楚楚小手掌鼓成一个三角包,盖住电视机开关,不让他按。
“你真的等我?”
李知昱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李知昱受张小芹提醒,每天最后一节课前去隔壁教室找李楚楚,敦促她利用自习课的时间写作业,晚上可以早点一起下去玩。
李楚楚有时能完成一半,有时起码起了个头,有进步就可喜可贺。
李书良晚上经常不在家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张小芹起码六点半之后才能回来。小小的家里经常只有李楚楚和李知昱。
有一个晚上,李楚楚还在作业收尾阶段,李知昱看起从学校图书室借回来的书。
窗外忽然传来哭嚎和打骂的声响,撕碎小家的宁静,那么近,那么熟悉。
两个小孩不约而同看向对方,又出现当初听张小芹和李书良争执时的面面相觑。
李楚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说:“好像是杨冰家。”
李知昱靠近阳台,跑上去看了一眼,回来带上阳台门。
仅剩的哭声模糊了许多。
李知昱轻声催促:“还剩多少?”
李楚楚握紧铅笔低头,说快了。
这一晚李楚楚的效率奇高,张小芹才推开门,他们刚好拉开门要下楼。
李楚楚和李知昱谁也没跟大人提杨冰家的动静,好像害怕大人顺势警告:不听话的话,下一个就轮到他们。
打骂小孩并不罕见,他们在村里生活过,见过不少野孩子,闹腾时还被家长脱了裤子打屁股。
张小芹只在看到阳台门紧闭,纳闷了一句,这两个小孩竟然不开门通风。
杨冰也像不曾经历风波,次日照常跟对门邻居两个小孩一起上下学,没跟外人提起被打一事。
李楚楚和李知昱也没问。
人人习以为常。
张小芹已经固定周六加班,有时连周日也没空,除非周三重点班放月假,或者应对其突击检查。其他煮饭婆都是“皇亲国戚”,不愿意挣三瓜两枣的加班费,只有她和另一个工友搭伙挣窝囊费。
李书良因此跟她吵了几回,说好不容易休息,家里还没人做饭。
张小芹也有自己的打算,教工寒暑假还能继续领工资,她们煮饭婆没有,想着多挣一点是一点,再说也不耽误她抽空回家做饭。
李书良又说不指望她能养家,两个小孩在家没人管。
张小芹摆出事实,说哥哥很听话,能带着妹妹一起写作业一起玩,让他彻底没话讲。
李知昱的脑袋里像植入一套自动避障系统,每次他们的争吵刚起头,他就在小黑板上留言,拉着李楚楚出门玩。
有时李楚楚不愿意放下她那箱娃娃玩具,李知昱就抱了纸箱,带她到芒果树下的石桌。她缝她的碎布头,他拆他的玩具车,兄妹俩凑成一个杂货工坊。
老瘦见到他们,总要说:“哎哟,哥哥妹妹又来这里摆摊了。”
芒果树叶深绿茂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