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昱在学习上是一头狮子,在学本地话上还是一条小狗。
吃一堑长一智,他总怀疑李楚楚又糊弄她,同一个词的意思会转头找双胞胎确认。
李楚楚大言不惭,说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李知昱:“对,你没有。”
李楚楚浑不在意地轻哼一声,说:“难道你不是靓仔吗?”
她对物品有一套自己的审美观,坚定区分好看和难看,对人的审美还模模糊糊,听供电所的大人夸多了哥哥靓仔,她也觉得哥哥长得比班上的男生好看。
同龄人的夸赞少了大人的俯视感,多了难得的真诚,更容易触动人心。
李知昱的双耳慢慢泛红。
李楚楚叉腰蹙眉,“难道不是吗?嗯?”
她又要拉杨冰的票,说:“杨冰,你不觉得吗?”
杨冰性格内向,没怎么正眼看过男生。
她说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李楚楚泄气,插在腰间的双手散了。
李楚楚泄气的事远不止一件。她教本地话时还是兔子,写起作业成了仓鼠。
第二周开始,小学生的作业渐渐增多。
白日间,供电所的小家基本没有大人,张小芹只是午休时停留一阵,要不就是在跟不在没区别的李书良。
张小芹吩咐李知昱放学回来就先带妹妹写作业,再吃饭和玩耍,像一年级时一样。
外婆家可没电视机,李知昱很容易被李楚楚带动,回到边吃饭边看动画片,把“哒哒叽”和“卡布达”都看完再说。
李知昱总能掐准张小芹回来的时间点,坐到书桌前写作业。
李楚楚哀嚎连天扑到书桌前,椅子还没坐热,又站起来说:“哥哥,我要屙屎。”
李知昱第一次还好好说快去快回。
后来,一天、两天、三天四天仍是如此。
李楚楚写作业前上厕所,跟吃饭前洗手一样,仪式必不可少,一去半小时,他都快完工了,她还没开工。
李知昱皱眉道:“你每次写作业前都要去厕所报道。”
李楚楚扬眉叉腰,身体前倾,“难道我能塞住吗?嗯?”
李知昱:“你跟我们班的麦伟豪一样,一上课就‘报告老师,我要去厕所’。”
李楚楚嫌弃地撇嘴,说:“他是‘所长’,我才不是。”
李知昱捡班主任的台词,说:“懒人屎尿多。”
“你是懒哥屁话多。”
李楚楚“略略”两声,微撅屁股,对着他挑衅地拍了拍,脚底抹油溜了。
这晚李楚楚归位,李知昱已经在收尾。
她似乎忘记刚才吵闹的不愉快,笑嘻嘻的,埋头从书包里翻找拼音本。
李楚楚说:“哥哥,我突然发现,你们班的‘麦伟猴’长得好像‘哒哒叽’。”
“哒哒叽”是日本动画片《山林小猎人》里的大猩猩,笨头笨脑,是主角小刚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出场只有一句台词“哒哒叽”。
李知昱给逗笑,无形给房间注入一股轻松的气息,让李楚楚笑得更欢。
他转瞬又收敛表情,严肃地催促:“‘哒哒叽’比‘麦伟猴’可爱多了。你快点写作业,别说废话。”
李楚楚像只听进了前半句,仍笑着:“那他就是长毛象!”
李知昱:“快写作业,不然我自己下去玩。”
李楚楚的笑容刹车,她几乎将整个脑袋塞进书包里。翻找无果,她把书本统统倒出,乱七八糟地铺满桌面。
这阵动静吓了李知昱一跳。
他扭头问:“你又做什么?”
李楚楚扒拉各本书,其中一本滑到地上,李知昱提醒一次,她没空捡,他只好弯腰出手,扔回给她。
外面响起其他家的《新闻联播》片头曲,张小芹刚好踏着播报声进门。
场面失控,李知昱扭头找外援,控诉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