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,路明川就再也没离开过徐家。两家闭口不谈那件事,路家一年送来一次生活费,说是等“稳固了”再把人接回去。
这一等,就是十三年,等到高考毕业。
十三年过去,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孩已经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七月的巷子是被太阳泡软的。
石板路缝里的狗尾巴草耷拉着脑袋,墙角的青苔晒得发白,连知了的叫声都拖得又长又黏,像融化的麦芽糖挂在树梢。
而隔壁不过多走两步路就到。和徐家一样,同是一户二楼的平层带庭院。
徐凌音本想敲门,手刚放上去,大门就自动开了一条缝,看上去没锁。
她清清嗓子,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可亲的笑容,毛茸茸的脑袋探进去,
院子里蹲着一个人,正背对着她摆弄什么。白T恤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,贴在背上,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听到动静,那人回过头来。
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晃得徐凌音眯了眯眼。等视线聚焦,她看清了那张脸,干净的眉眼,清爽的气质,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凹进去两个小窝。
徐凌音的大脑空白了两秒。
那人站起身,放下手里的木棍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点意外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徐凌音?”
声音也是熟悉的。
徐凌音张了张嘴,试探着问出口:“陈远舟……学长?”
陈远舟。
比她高一届的同校学长。人长得干净清爽,成绩也好,再加上是摄影部部长的身份,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能绕操场三圈。
这其中,包括徐凌音。
不过说是喜欢,更多的其实是崇拜。毕竟两人的交集仅限于艺术节那一次,她和他刚好被选为主持人,一起对过几次稿子,一次同台,仅此而已。
那时候在学校里不能过多打扮,但现在陈远舟已经读过一年大学,穿衣打扮早就变了一番模样,白T恤牛仔裤穿在他身上,愣是穿出了杂志封面的味道。
徐凌音现在不太敢认,怕认错人。
“好巧啊,”她把怀里的麻花往前递了递,“你怎么会搬来这儿?”
陈远舟接过麻花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我外婆年纪大了,我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,让我寒暑假陪她住一阵。开学再回去。”
“噢。”
徐凌音应了一声,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失望。
但更多的还是惊喜。
学长居然还记得她诶。
“忙得过来吗?”她往院子里探了探脑袋,“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?打扫卫生什么的也行。”
陈远舟摆摆手,笑得温和:“不用,哪能麻烦你啊。”
“这样啊,那好吧。”
徐凌音拖长了尾音,耸了耸肩。她其实也就是装装样子。她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家务大都是路明川包干,性子养得刁,不过是顺嘴提一句,刷个好感度罢了。
但陈远舟不知道。
他愣了一下,假客气见得多了,只愿意维持一秒了倒是第一次见。
有眼力见,但不多。
陈远舟突然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的。
趁着徐凌音转过身的时候,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往下滑了一点。又滑了一点。
那两条腿又白又细又直,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他记得徐凌音,因为这女生长得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就挪不开眼的明媚漂亮。
眼睛波光潋滟,尾端上挑如淬了桃色星子,笑起来明媚得晃眼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天然的骄矜,整个人透着肆意的、蓬勃的生气,像三月枝头开得最盛的花。
陈远舟收回视线,笑得更温和了:“不过还是谢谢你,麻花看起来很香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柔,眼神也很温柔,偶尔递过来的那一眼,让徐凌音莫名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