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有点不好意思。
徐凌音又闲扯了两句,就摆摆手说要回去。
陈远舟目送她走到大门口。
徐凌音从隔壁出来,觉得脸有点烫。
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。
巷子口的烤肠摊飘来一阵香味,她摸了摸肚子,走过去买了三根——她一根,路明川一根,剩下一根给老妈。
刚咬了一口,迎面就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王奶奶家的孙子。
小胖。
徐凌音装作没看见,继续走她的路。这人从小就讨嫌得很,她懒得搭理。
但这世上总有人看不懂眼色。
小胖往墙上一靠,两条胖腿一伸,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。他咧着嘴,露出几颗大板牙,神情上下打量,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恶心劲儿。
“哟,今天怎么一个人?”他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“你的童养夫呢?”
徐凌音脚步顿住。
她抬起眼,原本清凌凌的眼睛里的光,此刻像是要烧起来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音量不禁提高。
“我说——”小胖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你的童养夫呢?路明川那小子怎么没跟着你?这落花巷子里谁不知道他是你未来小老公,装什么装。”
徐凌音盯着他,不说话了。
这人也就敢在路明川不在的时候来招惹她。她心里门清。
“滚开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“嘿哟。”小胖笑得更大声了,“路明川那小子耳朵那么聋,你平时和他说话累不累啊?他听得见吗?他是不是每次都要问你‘你说什么’?哈哈哈哈。”
徐凌音抬起眼。
她平常总是笑嘻嘻的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甜得能掐出蜜。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,看上去就显得生人勿近。
“你讲话给我注意点。再议论他的耳朵,我就把你的猪耳朵砍下来当狗食。”
小胖愣了一下。
换做小时候,徐凌音早就撸起袖子蹬上去揍他了。但现在男女力量悬殊,她不会傻到往上冲。
但她有别的办法。
徐凌音抬起头,冲着二楼的窗户,扯开嗓子喊了一声:
“路明川!”
窗户没动静。
树枝上有鸟在叫,天空中有云在飘,巷子里的知了扯着嗓子喊得震天响。
就是没人应。
徐凌音咬了咬牙,又喊了一声:
“路明川——有人欺负我——下来揍他!”
小胖嗤笑一声,正要开口嘲讽。
楼上那扇窗户突然被大力推开了。
吱嘎一声,很刺耳,像划在耳膜上。
金色的阳光从上方倾泻下来,照在那个站在窗边的人身上。这样的死亡打光落在别人脸上可能是灾难,落在他脸上,却把那张脸衬得更加立体,眉眼冷峻,轮廓分明,融融的光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化开几分,显出一点难得的温度来。
他低头看下来。
眼神先是定在徐凌音身上。从上到下的,把她整个人扫了一遍。
然后才慢慢移开,落在小胖身上。
就那么看着。
也没说话。
半晌,他狭长的眼尾轻微扬起来。
路明川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眼睛便含着点坏,眼下两颗泛着浅淡红色的小痣跟着上扬,冷意里便洇出几分痞坏的邪气来。他的双手搭在窗户沿上,指尖勾着一个东西,一个小小的、泛着冷光的助听器。
他勾着它在指尖晃了晃,像晃着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
“又是你啊。”他的声音从二楼落下来,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,“从小被打到大,还不习惯?”
他将助听器勾在指尖故意一晃一晃的,仿佛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。
“待会儿你的求饶声我可听不见。”